。而其源则因海口狭而江水壅。江水高而湖水滞。近湖口又生洲数里矣。湖水艰于出。乃浸溢于江西各郡。水涨时则忧其深而不安于居。水涸时又忧其浅而不利于行。虽有智者。不识将何以善其后也。于是有为疏江之说者。裕鲁山制军守武昌时。见湖北年年水灾。堤高则水与俱高。良由江底淤浅。不能容纳。即欲知会各省。同力疏江。而未及行。去岁恭逢圣主下诏求言。顺天府丞臣陈宝禾即以此言进。谓近年东南所以屡受水害者。非江水年盛一年也。其弊在下流积河成滩者。
岁增数十区。而所以岁增之故。半由湖广等处无业游民。私垦山田。每将所掘细碎沙石。抛掷江干。或为雨水冲倒。或为潮汛飘转。渐涌江心。历时既久。高出水面。阻河成陆。下流苏松居民。又以河田易种茭芦。税轻利重。往往据为己有。藉以谋生。小则数十里。大则数百余里。与水争地。无怪水之横溃而为害也。臣愚以为及今江水未涨时。钦派一二臣工。如明永乐朝夏原吉袁浚故事。乘驾小舟。顺流上下。体察通江情形。访问滨江父老。孰为旧有之沙滩。
孰为新增之苇荡。滩形已成。应如何开垦。沙势已聚。应如何疏通。究众水汇江处所。应如何引而聚之。俾得蓄水力以去淤沙。大江出海口门。应如何浚而广之。俾得泄洪流以顺水性。绘图贴说。恭呈御览。或竟交阅视之人办理。抑或分交各督抚细估工赀。量设丁力。委婉开导附近居民。不得争此些小之利。以致岁受浸没之灾。并严禁江广游民。不得于偪江左右。抛弃沙石。庶江流顺轨。而水患可以永息。此折言所以致弊之由。止以上游抛弃沙石下游垦种沙洲为言。
而不言垦山开土围地为田。虽尚未尽。而其奏请命官体察访问云云。则实在可行。若果能行。则江西尤大受其福。盖江西之近频患水者。皆由于鄱阳湖口之不能消。湖水之所以不能消者。由于江水一与湖平。即能阻遏湖水。使不得遽泄。禹贡所以言东汇泽为彭蠡也。江水或高于湖。则且乘其隙以倒灌。黄河所为以浊流而淤运道也。如能由海口以上。节节疏通。傍岸为田者。尽皆废弃。中流起洲者。并即除。则江水皆滔滔东下。鄱阳湖水与洞庭湖水。即随之而行。
则东南之水患除。而江西之水患亦除矣。
然而此盛举也。亦大役也。须为一劳永逸之计。不可苟且以塞一时之责。首在用人。须得一智勇深沈。晓事而兼能任事。如元之贾鲁。明之潘季驯。本朝之靳辅者。驻九江适中之地以主之。各省督抚相与应和。从长计议。按轻重缓急之势以举之。不一年可底于成。费用浩大。不必请帑。亦不必开捐。各州县皆依田科派。不独近江附湖者可派。即远不相及而有水流入于湖者亦可派。以沙土随流可下。其受惠均也。工则调取附近州县之丁。计口给赀。附近居民。
身被其患。必乐于从事。可不劳督责矣。大江既治。以余力并治鄱阳洞庭及汉水大为民患者。然后申饬州县。凡小港支流有水可入通川者。及通川之归于鄱阳洞庭者。并加疏浚。俾泥沙皆得随之以入海。并令州县岁委丞倅巡查一周。有不如法者。随督责之。则地平天成。其功当与神禹比烈矣。盖禹之治水也。禹自言之矣。曰予决九川距四海浚畎浍距川。言先决大川之水。使归于海。后决田闲之水。使归于川也。孟子复代言之矣。曰水由地中行。江淮河汉是也。
当洪水横行。怀山襄陵。何以能使之由地中行。则疏瀹决排。孟子复历历言之。而非如近人筑堤作坝以障之也。夫东南之水无大于长江者。江西之水无大于章江者。长江以大海为归宿。章江以鄱阳为归宿。而鄱湖之水又流入长江以趋海。故必江水深通。由地中行。而后湖水不致壅积。湖水不致壅积。而后章江得顺轨安流。章江得顺轨安流。而后各郡之通川小港及田闲畎浍沟渠之水。皆不致横溢为患。此犹人身肠胃通达。血脉周流。而上之咽喉可以纳。而下之尾闾得以消也。
吴竹庵有见于此。故言之重焉。词之复焉。虽未及疏江。而意实重在疏江。陈府丞本其意而申言之。而后治病之方。一旦为之拈出。但需善于用药。主攻伐而不主补剂耳。予故牵连书之。而为此论。世有大力者行之。则东南数千里之福。亦东南数千年之福也。
平捻善后议
葛士达
捻逆肆虐十数年。蔓延数千里。虽未据守城池。而根柢纠缠。甚于发贼。今大憝既歼。党与之散匿者犹众。必搜杀之尽而后已。非特杀不胜杀。抑且大伤阴阳之和。欲缓纵之。而此辈顽悍成性。其非法纪所能绳明矣。况其中鸷悍者岂遂无人。其乘机窃发之心。正难逆料。而东豫各省。遭兵劫以来。田亩荒芜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