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吏而任其残贼斯民。以徇军营牵就之举。此为得不偿失。夫以杀贼立功而令牧民是用。所短以叙功授职而令害民不如无功。臣请 朝廷从今着令。不问原资文武。但问所立何功。除襄赞运筹。仍授文官。其余即搢绅生监。既以杀贼为能。便授带兵之职。不徒用其所长。抑且酬其壮志。庶几文武各当。兵民均安。盖军功人员之有妨于吏治。事方始而害未彰。 朝廷知而预防。较捐班亦易为力。诚不可不加之意也。臣之所谓整吏治者此也。
自来一统之朝。往往一隅有事。天下为之骚然。唐以前。兵即取之于民。不待言矣。宋元以来。所用屯军召募。獘仍如故。则饷之为也。军兴必以饷。饷必筹之未被兵之地。兵一日不罢。饷一日不已。悉索之余。完善亦皆残破。变无事为有事。比之剜肉补疮。无救于疮。而彼复成疮。势必至于疮痍体。剜无可剜。而事不可为矣。今贼起于粤。而楚吴。而浙闽。遂至豫蜀燕齐。莫不有事。仅余秦晋。几几乎剜无可剜矣。若不上下古今。深思熟虑。以求至计。
是始因一隅摇天下。继乃可以一隅支全局。窃恐数年之后。挽救之策。将无所施。夫一统之朝。幅员宽广。征兵集饷。古今之獘略同。特不解分裂割据之时。如六朝之十六国。五代之十国。又或如春秋之列国。小者不过今之一县一府。大者不过一省。亦各保有境土。犹或狡焉启疆。未审所调何处之兵。所拨何方之饷。然则有人此有土。有土此有财。非即以其土之人守其土。非即以其土之财养其土之人耶。臣读明臣王守仁之书。其平宸濠于仓猝间。檄守令各率吏士勤王。
所谓吏士。除兵勇外。牌行州县各率打手数百赴召。所用分哨领兵。即知府通判知县等官。遂能于旬月之间集兵万余。俘擒元恶。假令如今日奏调他路之兵。请拨邻省之饷。旷日持久。此之兵饷集。彼之兵饷不知增至几何。守仁且为宸濠擒矣。然则守仁功诚伟。亦值彼时之守令。原有可率以勤王之人。夫打手即民快之别名。而多至数百。顷刻立赴。恃以杀贼。此必非临时召募。亦非州县私俸能养可知。惜其章程无从详考。臣请师其意而斟酌以定制。令大县养勇四五百人。
小县二三百人。完善之区。于正供之外。按粮酌派。足养其人而止。残破之区。钱粮蠲缓。视正供之额而损益之。足养其人而止。一切劝捐抽厘搜括民财诸獘政。概行停止。即无力兼办团练亦听之。此数百人。募本县之良民。即以本县之官领之。此数百人之粮饷。即以本地之绅耆掌之。认真训练。备本省之调遣。一县有事。数县之勇赴之。牧令为偏裨。道府为之帅。一郡有事。数郡之勇赴之。道府为偏裨。督抚为之帅。约计一省州县。酌其中每县可得三四百人。
每省可得二三万人。此二三万人之兵与饷。不假外求。约而举之。其利有十。寇盗窃发。即本管道府。可以随时调集。事半功倍。一也。以其地之兵。击其地之贼。天时地利。皆所谙习。二也。所用皆良民。无跋扈之虞。通贼之獘。三也。贼平无事。散有所归。四也。以百姓为兵。牧令为统领。上司为元帅。将与士相习。将与将又相习。五也。拔其本境之豪。以为哨官队长。销患于未形。而团练之流獘除。六也。州县皆有备。互相应援。贼来不至弃城。
四邻可以入保。七也。按亩酌派。派有定额。共见共闻。官绅横取。上司易于觉察。小民可以控诉。八也。地方官身为统带。则此数百人。不但恃以保境。先恃以保身。亏额侵饷。技艺生疏。调遣固易败露。临阵且身先受害。况官领兵而亏额。绅必不服。绅领饷而侵饷。官必不从。以本境之财。养本境之勇。而有名无实。民亦不。有獘易于发觉。九也。捐饷办团。一钱到官。其饱贪吏劣绅之私囊。而快其恩雠者。不知凡几。此法行。则一切停免。事均平而害轻减。
官收养民之效。民解倒悬之厄。十也。或谓焦烂之余。此法虽善。均之病民。斯言是矣。然同一事。当权其利病。同一病。当权其重轻。现在之民诚不宜扰。然自审从此与民休息。遂可无求于民。则此诚为多事。如或不然。则与其劝捐不已。加以科派。科派不已。加以办团。又加以官绅之侵削。闾阎重困。功效全无。纵使括民之财。其数相等。亦当舍彼从此。况于勇无定额。先量其力之所能。事有缓急。亦可随时增损。必能减于平日搜括之数。而不至困以所甚难。
且直省钱粮销数。以兵饷为大宗。此法若行。并可渐裁无用之兵。移养有用之勇。分正额一分之钱粮。即可宽税外一分之加派。其利变而无穷。其效久而滋大。又或谓牧令既任牧民。又兼带勇。文武之才。岂可多得。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