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以名粮改成实额。增六万之兵。即岁增百余万之饷。而缺伍益甚。冗糜益甚。夫养兵数十万。而不得一半之用。何如先复国初之旧额。再核目前之虚伍。或并三兵之费以养二兵。使一兵得一兵之用。或并二兵之费以募一兵。使一兵当十兵之用。此宜议节者二。何谓塞患之利。鸦片耗中国之精华。岁千亿计。此漏不塞。虽万物为金。阴阳为炭。不能供尾闾之壑。今不能禁外夷。何难禁内地。不能行重典。何不先行最轻之典。天下有重典而不为酷者。惩一儆百。
辟以止辟是也。有最轻之典而人莫敢犯者。有耻且格是也。窃谓禁烟欲申大辟之法。宜先行刺面之法。刺面之法。载在大清律。以防窃盗之再犯。所谓耻辱之刑。又所以待怙终之刑也。今下令曰。限期三月戒烟。不戒者黥之。则纨温饱之烟民。知令在必行。闻风革面矣。有不悛而被黥者。再予三月之限。不戒者诛。则黥者必悛。其不悛而怙终者。杀之无怨矣。十七省各出巡烟御史一人。不责以有犯必诛之事。专责以有犯必黥之事。既黥则人可按籍而稽。
瘾可按期而验。傥有纨温饱之家。耻黥哀免者。许以金赎。视其职衔小大。为罚赎之轻重。仅免刺面而仍刺手。刺手逾限而不悛者诛。不得再赎。惟贩烟之犯则立诛。不在黥赎之例。其贩烟吸烟。必许告发。告不实者反坐。夫水师整饬。而外洋无庇贩之人。绣衣四出。黥面令行。而内地无尝试之犯。如是而烟不绝者。无是理也。守位曰人。聚人曰财。理财正辞。禁民为非曰义。是。则禁民为非实帝王理财之大。柄。令不行禁不止。所可蠹财者。寍惟鸦片。
何谓开源之利。食源莫如屯垦。货源莫如采金与更币。语金生粟死之训。重本抑未之谊。则食先于货。语今日缓本急标之法。则货又先于食。请先言其急者。人知中国之银。出漏于外洋。而不知自昔中国之银。大半来于外洋。外洋之用银币。亦先于中国。何者。宋明以前。银不为币。币惟黄金及铜。而汉书西域传。罽宾安息条支濒海诸国。皆以金银为钱。文为骑马。幕为面。或文为王面。幕为夫人面。幕者钱背唐西域记。龟兹国。贺罗国。迦毕试国。其货皆用金银钱。
及小铜钱。印度兼用金银贝珠。是西域上古即用银币。先于中国数千年。其证一。通典。谓梁初惟京师及三吴荆湖江湘梁益用钱。其余州郡杂以谷帛交易。交广以金银为货币。韩愈及元稹奏状。皆言自岭以南用金银。自巴以外交易用盐布。宋仁宗景佑二年。诏诸路岁输缗钱。福建二广易以银。江东以布。是闽粤旧通番舶。故用银独早。其证二。文献通考。国家二路舶司。岁入固不少。然金银铜钱。海舶飞送。所失甚多。而铜钱之泄尤甚。法禁虽严。奸巧愈密。
商人贪利。暮夜贸迁。黠吏受赇。纵释不问。民用日以雕敝。又曰。国家置市舶于浙于闽于广。海商往来。钱宝所由泄。是以自临安出关有禁。下江入海有禁。凡舶方发。官必点视。监送放洋。然商人多先期以小舟载钱离岸。官验止为虚文。乃许党类首告。以其钱货之半充赏。沿海州军。以铜钱入海舶者有罚。其番商往来。夹带铜钱五百文离岸五里者。依出界法。是宋代之禁铜钱下海。与今日之禁纹银出洋无异。盖昔时番舶载银。以易中国之铜钱。钱之出海者既众。
则银之入中国者亦必众。故昔时不闻禁出洋之银。犹今不闻禁出洋之铜钱。事所本无。患正相反。其证三。职方外纪。言南墨利加州各国。多产金银。而孛露国金加西腊国所产。尤甲天下。其场有四坑。深皆二百丈。役夫常三万人。国王什税其一。每七日。约得课银三万两。百物俱贵。惟银至贱。贸易银钱五等。金钱四等。欧罗巴岁岁交易。所获金银甚多。而中国银矿开采。则唐以前。史书从无其事。唐宪宗二年。且诏言有银之山必有铜。铜有资于鼓铸。
银无益于生人。其自五岭以来。见采银坑。并宜禁断。欲以闭银而广铜。洪武永乐中行钞。禁民间不得以金银为货交易。违者治罪。有告发者。就以其物给之。欲以轻银而重钞。通典载唐度支岁入之数。粟布钱帛而外。未尝有银。惟两广诸州土贡。每州贡银三十两。或二十两。以为贡。不为币。苏辙元佑会计录。及元史成宗纪。岁入之数。银但五六万两。洪武实录。岁入之数。银但二万四千余两。是则自明以前。重铜轻银如此。其采银贡银之少如此。而近数百年间。
钱粮改银以后。白金充布天下。谓非闽粤番舶之来。何自得之。是则中国自古开场。采铜多而采银少。今则云贵之铜矿多竭。而银矿正旺。银之出于开采者十之三四。而来自番舶者十之六七。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