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宁吴忠节公麟征初第时,常梦至一古寺,有角巾而书碑者,所书乃文信国零丁洋诗。问之旁人,曰:“山阴刘宗周也。”后二公先后殉国。
◎沈文端公商丘沈文端公(鲤)家居生日,族人上寿。时明神宗遣使存问。从弟某私语公曰:“兄位宰相,蒙恩存问;而群从子姓,济济如此,可谓盛矣!”公愀然久之,曰:“弟以为盛,吾方忧其衰耳。”弟愕然问故,公曰:“吾乡宋立庵太宰(纟熏),家法可敬,彼方当贵盛,吾家不及也。顷立庵生日,吾预其家宴,座中子弟数十人,不闻饮啖声。昨吾生日,见诸子弟饮啖,不顾长者,家法如此,是以知其衰也。”后沈再传,遂不振。而宋庄敏公从孙文康公(权),位宰相,文康长子中丞(荦),今为江苏巡抚。
◎商丘三张张,字于东,崇祯庚午举人,潜心伊雒之学,不言而躬行。甲申后,居一土室,不入城市。时为五言诗学陶靖节,书学颜平原。守令欲一见不可得。今七十馀尚在。其兄某,少慕神仙,弃家访道,五十年不归。弟翮,字大羽,面修髯,状貌奇伟,倜傥通轻侠。一旦渡江走大雄,发为沙门,独留其髯,数年,刻期端坐而逝。
◎常给事常若柱,山西人。顺治丁亥进士,改庶吉士,授给事中。居京邸,惟孺人及一老仆供给使,贫不能具饣粥。居谏职数日,上疏劾闯贼伪相牛金星当明正典刑,以雪普天之恨。坐褫,即日赁一车,夫妇共坐出国门,老仆步从。行路皆叹息。
◎李忠定公《世史正纲》于李忠定公殁,书观文殿大学士陇西公李纲卒;于张浚则不书。
又引何彦澄家藏朱晦翁墨迹一帖云:“十年前率尔记张魏公行实,当时只据渠家文字草成。后见他书所记多不同,常以为恨。”揭斯云:“宋之不能中兴,由张浚之逐李纲、杀曲端,引秦桧杀岳飞也。”《中兴宋鉴》云:“张魏公有不可解者二:力攻李忠定,而宁与汪、黄同朝,维扬之变,国危矣,曾微一言声时相之咎,一不可晓也;力引奸桧,使至得政,而宁与赵忠简语不相下,二不可晓也。”
《中兴大事记》云:“使浚移其攻忠定之笔而攻汪、黄,岂不快公议哉!浚徒以有子南轩,至今称为正人,无识者至比之武侯,谬矣。”江右邓左之(履中)著《张浚不当从祀辩》,语载前卷中。
◎秦桧复谥宋宁宗嘉泰四年,追封岳飞为鄂王;开禧二年,追夺秦桧爵,谥谬丑。此天下万世公议。然实韩胄欲用兵,而先有此举也。乃边衅既开,又诛胄以媚敌,遂复秦桧爵谥,则讠孛矣。
◎王东皋逸事王东皋(伯勉)长文选时,内大臣某尝奉世祖皇帝旨,逮工部侍郎张某至部,以旨示满洲尚书韩代。尚书以无汉字,召公至,属书之。公难之曰:“以译字命郎中,出上意耶?某不敢不书;大臣意耶?某腕虽断,不敢书也。”二公皆叹服其有执。公尝宿部,休沐甚少,而选郎章奏甚烦,五鼓启事,视他司为多。一羊裘着之十馀年,毛尽脱,满洲同官聚谋曰:“王长官一寒至此,奈何?”醵金制狐裘一、貂帽一,持遗公。公不受,曰:“伯勉生平不受人一钱,何敢拜公等赐。
”
同官公言于冢宰,冢宰力劝,始受。公改御史内升,时都御史以两淮盐法敝,欲举公往。公力谢不可,曰:“内升借补之员,例不奉差;今必以此事相付,从前弊窦,不敢欺隐,以负主上。”遂止。
◎癖阮遥集有屐癖,祖约有钱癖,初不辨得失。后客诣约,有财物摒挡未了,见客至,便倾身障麓。诣阮,阮方吹火蜡屐,叹曰:“未知此生当著几两屐。”神色闲畅。于是胜负始判。阮公高流,何至与钱奴较优劣耶?和长舆亦有钱癖,当时与杜元凯、王武子辈亚称。典午人不顾名教,流弊至此。
◎孙文定戒子益都孙文定公(廷铨)服官居乡,恂恂廉慎。其子宝侗,有高才,侍公京邸,每乡试,必遣归家,戒不得入京闱。尝曰:“吾为大臣,汝又薄有文誉,使或以一第相溷,为结纳之阶,平生廉隅扫地矣。”宝侗至今尚为诸生。文定此一节,真有唐质肃、王忠肃二公之风。
◎杨国忠天宝九载,杨国忠请复张易之兄弟官爵,陆务观诗“何至诏书褒五郎”是也。
此与宋复秦桧谥、明英宗立王振庙同。
◎成相国二世厚德大名成文穆公(基命)大拜后,改作居第,购得民居,有树贞节坊者,令勿毁,其第遂低一隅。其子青坛相国(克巩)大拜后,修家庙,地为前明陈鸿胪之室,有少卿坊适当辟门之冲,当毁。其后人式微,召而告之曰:“吾亦故家也,忝居相位,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