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后复增兵额万有四千,称重镇焉。
臣源曰:中国山川两干,北尽朝鲜、日本,南尽台湾、琉球。过此,则落漈尾闾,亦名「万水朝东」,舟楫所不至;故琉球、日本以东之国无闻为。台湾地倍于琉球,其山脉发于福州之鼓山;自闽安赴大洋为澎湖三十六岛,又东渡洋百里至台湾。为中国之右臂,可富可强,可战可守。方郑氏之初平也,廷议以其孤悬海外,易薮贼,欲弃之,专守澎湖。施琅以为天下东南形势,在海而不在陆;陆之为患有形,海之薮奸莫测。台湾虽一岛,实腹地数省之屏蔽,弃之则不归番、不归贼而必归于荷兰,恃其戈船火器,又踞形势膏沃为巢穴,是藉寇兵而资盗饷。
且澎湖不毛之地,不及台湾什一;无台湾,则澎湖亦不能守。诚深识遐虑之言哉!初,朝廷以沿海奸民逋逃通寇,下迁界之令,移沿海居民于内地;荡析流离,又失海上鱼盐之利。于是总督范承谟,再疏而复之。台湾已服,尚禁商舶出洋互市;则施琅、蓝鼎元等屡议而开之。至漳、泉仰给于台米而禁其流通,台民渡海以亿计而禁其携眷;则高其倬、吴士功慷慨而陈之。于是开鼓铸之钱,编乡试之号,易竹树之城,辟生番之地,诚所谓仁者设其施、智者申其辩、勇者奋其断,而海国之民,熙熙攘攘,始游化日。
观其经营条画,亦贤人君子筹国之所缠绵也。
康熙复位台湾记
雍正元年,宪皇帝即位。诏曰:『台湾自古不属中国,我皇考神武远届,拓入版图。末年逆贼朱一贵倡乱攻陷全台,诸臣夙禀方略,士卒感戴教养之恩,七日克服,破贼数万。当皇考春秋高迈,威播海外,所有立功将士,其各加等议叙』。呜呼!感矣哉!师武臣力,如圣祖之世,而犹有此患。
考康熙六十年夏四月,台湾朱一贵之叛,激于知府王珍税敛苛虐、滥捕结会及私伐山木之民二百余,淫刑以逞。凤山奸民黄殿、李勇、吴外等因民弗忿,又窥台吏文婪武嬉,遂谋变也。以一贵朱姓,可托明裔。而一贵贩鸭,旦暮出入,自成行列;煽乌合数百,夜劫冈山塘汛,揭竿荷耰无器械。
冈山距府城三十里,疾趋掩之,立可扑灭也。总兵欧阳凯闻警,集众议。游击刘得紫最知兵,请行,不许;而遣游击周应龙以兵四百及四社土番数百往。
应龙者,庞躯有口,实无能。行五里,即止营;次日,再进十五里。贼刦槺榔林汛,戕把总、掠军器,应龙隔一溪不救。贼旁掠四出,于是南路奸民杜君英等,亦蠢起应之。周应龙遇贼冈山,一交绥,贼即败走入山,应龙又不追,而纵兵番焚掠近村。于是各乡皆煽于贼,树帜响应。
南路贼攻参将苗景龙于淡水营,周应龙闻报,复行十五里;翼日遇贼赤山,方合战,应龙遽以后队遁归府城。一贵大队随之,而君英等贼别攻凤山,参将苗景龙败死,府城大震;文武各吏尽室登舟,人无固志。
总兵欧阳凯、游击刘得紫、副将许云,率师千有五百出御之。中夜自惊扰,黎明稍集,而贼至。许云跃马陷阵,官兵继之,贼大败,退屯竿津林。时水师游击游崇功出哨笨港,闻报,亦以兵还入鹿耳门赴援。
五月朔,朱一贵、杜君英合队数万来犯,刘得紫以兵截中路口,欧阳凯、许云、游崇功迎战春牛埔。而把总杨泰通贼为内应,刺欧阳凯坠马死,官兵大溃。刘得紫率兵还救,马踣被执,许云、游崇功血战至日中,矢炮俱尽,各手刃数十贼以死。于是水师游击张贤、王鼎等率兵千余、战舰四十扬帆出澎湖,台厦道梁文煊、知府王珍等尽驱港内商、渔艇出鹿耳门渡海;而周应龙遁回内地。
是日,贼陷台湾,掠仓库;复开红毛楼,大获郑氏旧贮炮械、硝磺、铅铁。北路奸民赖池、张岳等亦同日陷诸罗,戕参将罗万仓。凡七日,而全台陷。
朱一贵伪称中兴王,号永和,大封群贼。公、侯、太师、将军、总兵以千计,优伶冠服肩摩塞道;民为之谣曰:『头冠明朝冠,身衣清朝衣;五月称永和,六月还康熙』;盖人心皆不附贼也。
游击刘得紫陷贼中,贼素重其名不杀,听收■〈疒〈癶上土下〉〉各帅之尸;禁诸学宫,七日不食。诸生林皋、刘化鲤密陈诸贼可灭状,始受食,谋恢复。
时逃官、难民皆至澎湖,澎湖协副将仓皇不知所措,亦尽室登舟,将渡厦门。百姓妇女争舟杂沓,声震海岸。守备林亮厉声曰:『朝廷以海外封疆付诸臣,正备缓急倚赖;今未见一贼,相率委去,若国事何?与其死国法,曷若死贼。请整兵船守要害,俟贼至决战;不胜我死,公等走未晚也』。驰赴海滨,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