拔刀驱官民家属登岸,众心始固。
时水师提督施世骠在厦闻警,即调兵渡海;总督觉罗满保疾驰至厦门,施世骠已先二日率师出港矣。满保复调南澳镇总兵蓝廷珍至厦,使总统渡台水陆兵八千余、船四百艘。六月朔,出厦门港;七日,会提督施世骠于澎湖,共兵万二千有奇、大小舟六百余艘。
方是时,台中贼党互相雄长攻击;杜君英为朱一贵败走,剽掠村庄。而淡水营守备陈策团练义勇,固守要害;又率淡水庄义民侯观德、李直三等以乡兵破朱一贵贼数万,斩贼万计。而诸罗义民陈徽等亦起兵攻复县治;旋为贼陷。
陈策遣人赴澎、厦请兵,满保、施世骠先后发兵千七百赴援。适世骠获贼谍吴良等二人于澎湖,搜获伪扎百道。吴良,澎湖把总降贼者也;穷讯之,尽知贼党内乱,百姓不附,我军士气倍奋。满保议三路进攻。廷珍与世骠言『南风已盛,南路不可泊舟;北路去府百余里,饷运艰难,度贼必屯聚中路,宜直捣鹿耳门』。
十日发澎湖,以守备林亮、千总董方为前锋,并率善水者十余驾小舟于鹿耳门表识沙路,并载旗帜伏南北港。时贼以大炮扼险迎拒;十三日,林亮、董方以六舟冒死直进,遥望炮台火药累积,专以炮注攻中之,轰发如雷,贼死无算。众军齐集两港,悉树我军旗帜;遂扬帆直渡鲲身。鲲身者,海沙也,胶浅不能行大舟;是日海潮骤涨八尺,四百余船倏齐薄岸。贼遁保安平镇,列队迎拒;林亮、董方复先登陷阵,蓝廷珍督大队继之,贼败走。官兵入安平镇,日犹未晡。
是夕,施世骠亦乘潮至鹿耳门,次日至镇。贼以八千来犯安平,我兵迎贼于四鲲身;别遣小舟沿岸夹击,逐北至七鲲身濑口,复以火舟烧贼战舰。十六日,贼数万复犯安平,驾牛车列盾为阵,冒炮火死突。蓝廷珍亲督战于二鲲身,而林亮等别以小舟载炮附岸夹攻,斩溺无算。贼始退保府治,不敢出;惟沿岸列炮,昼夜固守。施世骠等下令戒各军无妄杀,来降者悉纵还,各树「大清良民」帜于门;惟抗拒者诛。远近胁从,望风解散。
有西港仔义首载家属为质,愿引大兵从西港登岸,径收贼巢;施世骠即密遣林亮、董方等,以兵千有二百往。十八日,蓝廷珍闻之,急曰世骠曰:『此险道也,地多篁木,易设伏。且迫贼肘腋,丑党必众,而我军甚孤;若伏贼数千环攻乘我,将奈何』?世骠曰:『可奈何』?廷珍曰:『请急以大队进,而别遣将分攻各港牵制,使不得兼顾』。于是廷珍率舟师五千五百,夜指西港仔,黎明登岸;则贼与林亮等方鏖战,我军严阵设伏而进,前锋遇贼力战,伏兵突出竹林,横截贼军,左右奇兵绕后夹攻,贼大溃北。
廷珍料贼必夜来劫营,初更卷帐偃旗伏蔗林间;贼果至,不见一人,大惊,伏起冲击,大败之。
十九日,逐北至府城,贼数万皆遁。而施世骠亦分败西、南两路之贼,同日抵城。自鹿耳门至是,凡七日。廷珍报满保于厦门,而施世骠先于军中奏捷矣。
复分遣官兵廓清南、北二路。而游击刘得紫亦于贼中拔归大营,请为乡导;淡水营守备陈策率援淡之兵南下诸罗,与大军合,北路贼党溃散殆尽。
朱一贵走湾里溪,为村民禽献;惟逆党杜君英、杜会三、陈福寿、江国论等尚未获。廷珍购得一二,皆善待之;使转招其党。旬日,先后出降;与朱一贵皆槛送京师,磔死。台湾平。其败逃之游击周应龙及弃台逃回之道、府、厅、县讯治伏法,知府王珍剖棺枭示。先是,朝廷得施世骠捷奏,大喜;赐东珠朝帽、黄带四团龙补服。又径擢淡水营守备陈策为台湾镇总兵官,加左都督;蓝廷珍仍统兵留台湾弹压:以施世骠奏中不及廷珍战功也。
八月,台湾怪风暴雨,流火烛天;竟夜海水皆立,诸港船互相撞坏如漂柹败叶,或飘上平陆;地大震。翼日始霁,郡无完宅,压、溺死者数千。以风灾奏闻,发帑开仓大赈。而施世骠终夜露立风雨中,惊悸疾作,以九月望日卒于军;调广东提督姚堂代其任。
时廷议移台镇总兵官于澎湖,而设陆地副将于府治,裁水、陆两中营归内地。蓝廷珍力争不可,提臣姚堂亦以为言。乃仍令总兵镇台,副将驻澎;特命满、汉御史各一员,岁巡台湾,察民疾苦。
廷珍之征台也,其弟鼎元在军中;文移书檄,皆出其手。如论台镇不可移澎;又言台变皆自内起,罕自外入,鹿耳门不宜设炮城以资贼守,而阻攻讨;又言诸罗以北地险军单,难以控制,宜割为二县;皆不易之论。其后乾隆中用其言,分立彰化县云。
鼎元号鹿洲,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