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行鸩毒。
固复欲立清河王●,与大鸿胪杜乔言之于朝,众皆同焉。初,章帝生河间王开,开生蠡吾侯翼,翼生志。梁冀以女弟配志,征至京师。会帝崩,冀欲立 志,逼于李固之议,至日暮而不定。中常侍曹腾闻之,恐,夜见大将军冀曰:“将军累世摄政,宾客纵横,多有过差。清河王严明,若即位,将军受祸不久矣。若立 蠡吾侯,则富贵可保。”冀因言太后,定策禁中,先策免太尉李固。
袁宏曰:“若李固者,几古之善人也。将立昏闇,先废李固;李固若存,则明必建而天下弗违也。尝试言之曰:夫称善人者,不必无一恶;言恶人者,不必无一善。故恶恶极有,时而然善,恶不绝善,中人皆是也。善不绝恶,故善人务去其恶;恶不绝善,故恶人犹贵于善。夫然故恶理常贱,而善理常贵。今所以为君子者,以其秉善理也。苟善理常贵,则君子之道存也。夫善殊积者物逾重,义殊多者世逾贵。善义之积,一人之身耳,非有万物之助,而天下莫敢违,岂非道存故也。
古之帝王恐年命不长,惧季氏之陵迟〔一〕,故辨方设位,明其轻重,选群臣之善,以为社稷之寄,盖取其道存,能为天下正。呜呼!善人之益,岂不大哉!
〔一〕 疑“季氏”乃“季世”之误。
于是司徒胡广为太尉〔一〕,司空赵诚为司徒,太仆袁〔汤〕(
阳)为司空〔二〕。
〔一〕 “司徒”误作“司空”,迳改。
〔二〕 据袁纪下文及范书改。又惠栋曰:“华峤书作‘阳’。案汤子逢,字周阳,汤不得为阳也。”
太后诏曰:“孝质皇帝胤嗣不遂,奄忽天昏。以社稷之重,考宗室之贤,莫若蠡吾侯志。年已十五,嘉姿卓茂,又近为孝顺皇帝嗣。”庚寅,大将军持节迎于夏门亭。是日,即皇帝位。太后临朝,太尉胡广录尚书事。封帝弟名为都乡侯,悝为蠡吾侯。
秋九月,尊河间孝王曰孝穆皇帝,赵姬曰孝穆皇后〔一〕;蠡吾先侯曰孝崇皇,匽姬曰孝崇博园贵人。
〔一〕 范书及独断均作“孝穆皇” 、“孝穆后”。
是岁,梁冀第池中船无故自覆。冀以问掾朱穆,穆对曰:“易称:‘利涉大川,乘木舟虚。’〔一〕灾异记曰:‘利涉大川,济渡万民也。’舟船所济渡万民,不绝游戏。船覆者,天诫将军,以为有德宰相,当济渡万民于难,不可长念乐身务游戏而已。”
〔一〕 见易中孚。
及帝即位,太后临朝,穆素善推灾异,欲辅道冀,以扶王室,乃奏记于冀曰:“宜专心公门,庶能斥逐邪恶。明年丁亥之岁,刑德合于干位〔一〕。易称龙战之会,其文曰:‘龙战于野,其道穷也。’〔二〕谓阳〔道〕将胜而阴道负也〔三〕。今年九月天气郁冒,五位四候〔四〕,连失正气,此互相明也。天地大验,善道属阳,恶道属阴,若修正守阳,摧折阴类,则福从之矣。穆每事不逮,所好唯学,传行师言,时有可试。愿将军少察愚言,申纳诸儒,而亲其忠正,绝其姑息。
夫人君不可不学,当以天地顺道,渐渍其心。宜为皇帝选置师傅及侍讲者,得小心忠笃敦礼之士,将军与之俱入,参劝讲授,师贤法古,此犹倚南山而坐平原也,谁能倾之!”
〔一〕 李贤曰:“历仪:太岁在丁壬,岁德在北宫。太岁在亥卯未,岁刑亦在北宫。故合于干位也。”钱大昕曰:“干位谓北方也。”
〔二〕 见易坤卦。
〔三〕 据范书朱穆传补。
〔四〕 惠栋曰:“五位,谓侯大夫卿公辟也。四候,坎、离、震、兑也。”
穆意欲言宦官,恐冀漏泄之,然不能已,复附以密记曰:“今年夏,月晕房星,明年又有小厄,当急诛奸臣为天下所怨毒者,以塞天咎。议郎、大夫之位,本以试儒术高行之士,今多非其人;九卿之中,有非任者。”
穆又荐名士种皓、栾巴等。而其后刘文等谋反事起,有黄龙见沛国,于是冀以穆龙战之言为然,乃请皓为从事中郎,荐巴为议郎,举穆高第为侍御史。
穆自以冀故吏,数奏记谏曰:“今宦官俱用,水螽为害〔一〕,而京师之费,十倍于前。河内一郡,尝调缣素绮縠才八万余匹,今乃十五万匹。官无见钱,皆出于民;民多流亡,皆虚张户口;户口既少,而无赀者多,当复割剥,公赋重敛。二千石长吏遇民如虏,或卖用田宅,或绝命捶楚,大小无聊,朝不保暮。又有浮游之人,称矫贾贩,不良长吏,望为驱使,令家人诈乘其势。此类交错,不可分别,辄以讬名尊府〔二〕,结怨取讥。昔秦之末,不恤四方,近亲市人,数如此,故以为安稳。
一旦瓦解,陈、项并起,至于土崩。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