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方平言:『自元昊为寇三年,虽常得逞,而绝其俸赐,禁关中市,今贼中尺布可值钱数百。以此揣贼情安得不困?倘有悔心,势未能自通。今因南郊大礼,宜特推旷恩,以示绥怀。或特降一诏,或著之赦文。愿陛下延召大臣,商愚计而施行之。』上喜曰:『是吾心也。』命方平以疏付中书。吕夷简读之,拱手曰:『公言及此,社稷之福也。』
十一月丙辰,以京城谷贵,发廪粟一百万斛贱价出粜,以济贫民。丙寅,祀天地于圜丘。大赦,改元。是月,梁适自陕西还,知庆州范仲淹附奏攻、守二议。十二月丁丑,司天监上所修《崇天万年历》。己丑,翰林学士王尧臣等上新修《崇文总目》六十卷。戊戌,诏资政殿大学士自今定置两员,学士三员。壬午庆历二年春正月丁巳,命翰林学士聂冠卿权知贡举。自元昊友【杰按:友,“反”之误。】,军兴,用度不足,羽毛、筋力、胶漆、铁炭、瓦木之类,一切以盐易之,猾商与官吏为奸,至是。
诏复京师榷法。知庆州范仲淹前奏攻、守二议,诏答以『将帅累经挫衄,若幸于或胜,恐非良筹。假令克获,又烦守备。』仲淹复奏曰:『议攻者谓守则示弱,议守者谓攻必速祸。今臣思之,乃知攻有利害,守有安危。盖攻其速者则害必至,攻其近者则利必随。守以土兵则安,守以东兵则危。又睹赦文,谓彼无骚动则我不侵掠。臣愿朝廷于守策之外,更备攻术,宁有备而不行,岂当行而无备也?且自古兵马精劲,西戎之所长也;金帛阜富,中国之所有也。
礼义之不可化,干戈之不可取,则当任其所有,胜其所长。臣前知越州,每岁纳税和买绢余三十万,偿以啖戎,是费一郡之入而息天下之弊也。』诏陕西诸路经略招讨司参议以闻。
二月丁丑,召权御史中丞贾昌朝侍讲迩英阁。故事,台丞无在经筵者。上以昌朝长于讲说,特召之。契丹谋遣使致书求关南地,知保州王果先购得其书藁以闻,且言契丹潜与昊贼相结,将必渝盟,请预为控守。诏札付河北安抚司密修边备。知制诰富弼言:『省试有三长,殿试有三短。唐武后始有殿试,此何足法?必虑恩归有司,宜使礼部次高下以奏,而引诸殿廷唱名赐第,则与殿试无所异矣。』辛巳,诏罢殿试。而翰林学士王尧臣、同修起居注梁适皆以为祖宗故事不可遽废,越三日癸未,诏复殿试如旧。
诏河北诸州强壮自三月后并赴州阅习,委知州择其强壮者刺手背为义勇军,不愿者释之,而存其籍,以备守茸城池。辛丑,以新知澶州王德用为保静军节度使。契丹将渝盟,上起德用于曹州。入见上,流涕言:『臣前被大罪,陛下幸赦而不诛,今不足辱命。』上慰劳曰:『今河北方警,藉卿威名镇抚尔。』又赐手诏以遣之,即拜节度使。
三月乙丑,上御崇政殿,赐进士杨寘及诸科四百五十九人及第、出身。寘,察弟,初试国子监、礼部,皆第一。及是启封见姓名,喜动于色,公卿相贺为得人。通判颍州,未至官,持母丧,病羸卒。己巳,契丹遣刘六符来致书。先是,西兵久不决,六符以中国为怯且厌兵,因教其主聚兵幽、蓟,声言欲入寇。及是,先以书来求关南十县。正月己巳,历选可使北者。宰相吕夷简举知制诰富弼,入对便殿,叩头曰:『主忧臣辱,臣不敢爱其死!』上为动色。
壬申,命弼为接伴。弼以二月丙子发京师。辛未,授弼礼部员外郎、枢密直学士,将使弼报聘故也。弼曰:『国家有患,唯命是从,不敢惮劳,臣之职也,奈何逆以官爵赂之?』固辞不受。是春,范仲淹巡边至环州,州属羌阴连北为边患,仲淹乃奏种世衡知环州以镇抚之。诏从仲淹所请。有牛家族奴讹者倔强,未尝出。闻世衡至,遽郊迎。世衡与约:诘朝行其族。是夕大雪深三尺,左右曰:『地险不可往。』世衡曰:『吾方结诸羌以信,不可失期。』遂缘险以进。
奴讹方卧帐中,世衡蹙而起,奴讹大惊,率其族罗拜。其后百余帐皆自归,莫敢贰。夏四月戊寅,命权御史中丞贾昌朝、右正言田况、知谏院张方平、入内都知张永和与权三司使姚仲孙同议裁减浮费。
吕中曰:我仁祖天性恭俭,必不妄兴一役,妄费一物,又何待诸臣进节用之说?盖我朝之财,始蠹于天禧、祥符,再蠹于宝元、庆历。自祷祠之事兴、宫室之役起,內之帑藏稍已空竭,则省浮费之策不得不申明于天圣之年也。自元昊叛于西,契丹扰于北,外之财用不免告匮,则节冗费之说不得不条画于庆历之日也。
庚辰,诏以右正言、知制诰富弼为回谢契丹国信使,西上阁门使符惟忠副之。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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