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癸酉,张邦昌率百官上表劝进,太常少卿兼权起居舍人汪藻为表,文曰:『二帝出郊,既蒙尘而未返;九祧乏祀,将摄祼以为名。使生灵相顾以无归,虽沟渎自经而奚益?辄慕周勃安刘之计,庶几程婴存赵之心。』上不许。甲戌,元祐皇后告天下手书曰:『缅惟艺祖之开基,实自皇穹之眷命。历年二百,人不知兵;传序九君,世无失德。虽举族有北辕之衅,而敷天同左袒之心。乃眷贤王,越居旧服,已徇群臣之请,俾膺神器之归。繇康邸之旧藩,嗣宋朝之大统。
汉家之厄十世,宜光武之中兴;献公之子九人,惟重耳之尚在。兹为天意,夫岂人谋?尚期中外之协心,同定安危之至计。』先是,吕好问言:『今日布告之书,当令明白易晓,不必须词臣。』遂命汪藻草书,看详行下。乙亥,金人陷陕州,知州事种广死之,监酒务刘逵战死,都监朱弁、监甘棠驿孙旦悉遇害。丙子,范琼为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录京城弹压之功也。戊寅,直龙图阁朱胜非至济州。胜非,邦昌友婿也,械系邦昌,使者以兵来卫。宣总司前军统制韩世忠,肤施人,少年善斗。
尝犯法当死,签书彰武军节度判官公事陈豫惜其勇,白经略使释之。始隶延安兵籍,已而为王师部曲,从讨诸盗,屡有战功,是以其军赴京师,遂卫上如南京。庚辰,上发济州,命张焕、孔彦威、刘浩、丁顺等悉以其军从。鄜延路马步军副总管刘光世引所部兵来会,上以光世为五军都提举。癸未,上至南京。乙酉,张邦昌见上,伏地恸哭请死。上以客礼见,且慰抚之。忠州防御使屈坚为金人所杀。上皇过河十余日,谓管干龙德宫曹勋曰:『我梦四日并出,此中原争立之象。
不知中原之民尚肯推戴康王否?』翌日,出御衣三衬,自书领中曰:『可便即真,来救父母。』又谕勋曰:『如见康王,第奏有清中原之策,悉举行之,毋以我为念。』又言:『艺祖有誓约藏之太庙,誓不杀大臣及言事官,违者不祥。』
五月庚寅朔,上即皇帝位于南京,改元建炎。大赦天下,应中外有文武才略出伦,或淹布衣,或沉下僚,禁从、监司、郡守广行搜访。应误国害民之人见流窜者更不收叙。应民户借贷常平钱谷,并与除放,常平散敛青苗钱谷,亦令住罢。祖宗以来,上供皆有常数,后因奏请增加,当裁损以纾民力。州县受纳税赋,务加概量,以规出剩,可并行禁止。应临难死节、出使军前及没于王事,优与褒赏。应于民间疾苦,并许中外臣庶详具利害陈述。
《龟鉴》曰:群阴翳,大明出。群籁喧,大声发。天下事激之则起,不激则靡。天之开圣人,盖如是也。且我高宗之生,红光荐瑞,盖大观之元年也。是年,金人欲背辽国已三岁矣。以夷事夷,然犹背之,岂能终事我哉?戎心之不臧,天实知之,于是亟生吾圣人以平之。我高宗之封靖康著符,盖宣和之三年也。是时全人倚我为助,又五岁矣。以燕伐燕,虐尤甚焉,安知其不加诸我哉?国事之失图,天实念之,于是大任吾圣人以定之。迨其末年,四郊多垒,敌于我乎请命,我以单车临之,而见者夺气。
靖康改元,不虞荐至,敌于我俟命,我又以一身当之,而闻者缩颈。至相而百姓遮道,次济而父老迎谒,人心归矣。渡于河而河冰合,至磁州而神马迎,天心眷矣。开府之初,宗泽自磁至,王麟自潞至,梁扬祖自信德府至,张俊、杨沂中皆已在麾下。即位之日,刘光世自鄜廷至,路允迪、范宗尹自京师至,则天下豪杰之心归矣。而况赐袍之梦已应,赐带之言已验。劝进之书虽上,而东乡西乡,且谦逊而不受。
惟三月丙寅,张邦昌以称臣之意至,越翼日丁卵,谢克家以受命之宝至,四方民大和会,侯甸群后咸任,然必俟道君使可即真之札,然后不得已而就南京践天子位焉,此与肃宗即位灵武之事异矣。
黄潜善为中书侍郎,汪伯彦同知枢密院事。元祐皇后在东京,是日撤帘。辛卯,尊靖康皇帝为孝慈渊圣皇帝[1],元祐皇后为元祐太后。诏宣仁圣烈皇后保佑哲宗,有安社稷大功,奸臣怀私,诬蔑圣德,著在史册。可令国史院差官摭实刊修,播告天下。
《龟鉴》曰:『罢青苗钱,捐常平谷,裁损上供岁增之数,禁止州县纳租概量、赋敛违法之弊,是所以回建隆至仁之脉。而曩时误国害民如京、贯、黼、勔等子孙更不复叙,又所以惩崇、观不仁之辙。诏改宣仁谤史,追贬确、卞、邢恕,此张敬夫所谓『此拔乱反正之闳纲,古今人心之天理』也。是以天下之人心,皆翕然欣戴于已成中兴之业而垂诸无穷也。
壬辰,张邦昌对同安郡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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