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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明君之所甚畏而深戒者也。今万化之原本于陛下,苟力行孝弟,则天下之忠顺者来矣。好贤远佞,则天下之名节者出矣。赏清白,则贪污者屏矣。崇行义,则奔竞者息矣。旌能实,则谬诞者惩矣。贵忠厚,则残刻者远矣。至于文辞之丽、言语之工,倒置是非,移易黑白,诚不宜任用,以为浮薄之劝也。靖康二年,著作郎颜博文佞,谀张邦昌则曰:「非汤武之干戈,同尧舜之禅让。」及为邦昌作请罪表,则曰:「仲尼从佛肸之召,本为兴周;纪信乘汉王之车,固将诳楚。
」博文,近世所谓能文之士也,其操术反覆如此,故廉耻道消,四维大坏,则社稷随之,陛下何利焉?此纲纪国家之三事也。孔子曰:「自古皆有死,民无信不立。」圣人重信至于易死,疑若太过,鄙夫陋儒以智诈谲诡为术者,必忽此言。然真宗澶州与契丹结盟,契丹守之百有二十年不敢先动。宣和宰相王黼一旦败盟举兵,结远夷,伐与国,取景德誓书还之天章阁,天地鬼神所临重誓自我背之,遂使金人得以藉口。夫金人何憾于我哉?皆契丹惹之,假手借兵,报灭国之怨耳。
失信之祸乃至于此,孔子之言良不为过。而近日以来,朝廷失信于民尤甚,如所谓「前降指挥更不施行」,如所谓「已差下人别与差遣」,承受既数,奉行实难。不曰略与应破指挥,则谓不晚,必又更改。近在朝廷,尚有此风,远而四方,从可知矣。百姓虽愚,然习于知见,必谓朝廷之令率皆诳我,是心一萌,奸雄得以诱之矣,此纲纪国家之四事也。郡守、县令者,亲民之官;监司者,统临州县之长。既得其人,必久任之,以考功罪之实而施赏罚焉。近日以来,朝廷移易郡守、监司,无月无之,殆不可胜纪。
谓其不才而罢之耶?则曷若考慎于未命之前也?顾恐未必然,特出于用事者之私意耳。民力已困,财用已谒,溃兵剧贼徜徉乎其间,戎务军须交制乎其上,朝廷忧劳叹息而未能救,尚忍不为择忠信之长、慈惠之师以抚绥之乎?此纲纪国家之五事也。臣夙夜思之,得此七策,于当世之务虽不能尽,亦可见大略矣。惟陛下动心加虑,反覆而考焉。日月逝矣,岁不我与。以为今日难于前日,安知后日不又难于今日乎?往者虽不可复追,不当谓不可为者而遂已也。
今年之春,雷电大震,白虹贯日,中有黑子。钱塘之祸,实先示象。乃闰月,金犯大火,芒怒赫然;九月朔旦,日有食之,车驾复有思患预防之行,明堂遂虚,阳德大弱。钱塘受辱之地,岂可再枉六飞?人知陛下无兴复之志,威权日削,无可瞻望,投戈四起,孰能止之?今尼玛哈之强未如秦,其得罪于中国,无人不怨,则有甚于始皇之于六国也。东南形势,控带江山,兼有吴楚之地,坤维岭海,提封自如,非如汤以七十里而起也。而乞怜偷生之势乃甚于楚之为奉役,此臣所以日夜愤懑为陛下痛惜,而伤大臣之过计也。
诚欲北向而有为,臣将见锄耰惨于长铩,奋臂威于甲兵,举四海惟陛下之用,惟在陛下断与不断,为与不为耳。五路事宜,张浚已行措置。今能使淮南、荊襄肘臂相应,山东合从,则金人所守者数千里之地,兵分势合,批穴捣虚,攻其不备,多方以误之,以十年为期,陛下必能扫除妖氛,一清天步,修上京之庙貌,拜巩洛之神皋。远迓父兄,归安凤阙,再新仪物,永固皇图。巍然南面,称宋中兴。其与惕息退藏,蹈危负耻,岂不天地相绝哉!』疏入,吕颐浩恶其切直,罢之。
辛卯,命尚书右仆射杜充领行营兵守建康,韩世忠守镇江府,刘光世守太平及池州。光世仍受充节度。辛企宗守吴江县,陈思恭守福江口,王琼守常州。壬辰,监都进奏院周元曜自京太庙奉迎艺祖以下神位九室往临安。元曜言升暘宫挂牌降甘露,上谓辅臣曰:『元曜前态未革,谄谀如此,可勿令上殿。』己亥,诏减福建、广南路岁买上供银三分之一,以宽民力。诏诸路制置使惟用兵听从便宜,余悉禁止。庚子,从官以下先行。是夜大雨,上虑禁卫劳苦,焚香祷天。
洁朝雨霁。壬寅,上幸浙西。初,太白犯前星,次逼明堂才一舍,上心甚惧。至是稍北,复归黄道。上语宰执曰:『天之爱君,犹父之于子。见其过告戒之,及惧而改。则益爱之。』王绹曰:『今夜必益远。』既而果然。刘光世上书言受杜充节制有不可者六,上怒,趣令过江,且诏毋入光世殿门。光世皇恐受命。光世以便宜复郴州编管人王德充前军统制。时江浙人皆倚充为重,而充日事诛杀,殊无制御之方,识者为之寒心焉。甲辰。上次镇江府。参知政事王绹言:『此陈东乡里。
』上命以金赐其家。宣抚处置使张浚自建康至襄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