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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辅乞天下狱有半年未决者,委提点刑狱亲问;一年未决者,具因依申省。张守等奏:『累降旨催诸路决狱,不得淹系。若如仁辅所奏,则许及半年或一年矣。』上以为然,且曰:『狱,重事也。朕自即位以来,未尝送一人入狱。』淮西宣抚使张俊言军中营寨未办,张守乞增支钱。上因论:『财用皆出民力,若如此之费,实不可已,苟可已者,须极爱惜。张俊尝奏:「军中费却陛下无限钱粮。」朕语之:「朕何尝有一钱与卿,此皆百姓膏血也。卿知百姓膏血不可穷竭,务与朝廷为一体,则中兴之功不难致矣。
」』丙子,万寿观使兼侍读赵鼎守尚书左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枢密使。前一日,鼎至行在,上召对于内殿,首论淮西事。鼎曰:『臣愚虑不在淮西,恐诸将窃议,因谓罢刘光世不当,遂有斯变。自此骄纵,益难号令。朝廷不可自沮,为人所窥。』上以为然。丁丑,上问赵鼎防秋大计,鼎曰:『淮西虽空阙,当以壮根本为先务。』又问去留如何。鼎曰:『来已失之,遽去不可复尔。今国威少挫,须勉强自振。』上以为然,且曰:『初闻淮西之报,未尝辄动,执政奏事皆皇惧失措,反求以安慰之。
』鼎曰:『正须如此。见诸将尤须安靖,使之罔测,不然,益增其骄蹇之心矣。仍以控制之事专责之二将曰:「光世之兵,本不为用。我之所赖,惟汝二人。」彼必感陛下倚任之重,且不敢以朝廷为弱也。前此大臣曾以此启否?』上曰:『彼皆仓皇无地措足,何暇及此?』戊寅,御书《羊祜传》赐枢密使秦桧。辛巳,合祀天地于明堂,太祖、太宗并配。张俊至行在,特诏俊赴大礼侍祠。召刘光世、高世则赴行在。权礼部侍郎陈公辅言:『光世之召,乃因大将之言。
如是,则朝廷威令可否,皆在诸将。今后大将有过,何以处之?张浚之罢,几于助将帅而罢宰相,何倒置之甚耶?』乙酉,张子仪监登闻鼓院,未上,改军器监丞。大将子孙除职事官始此。交趾郡王李阳焕薨,子天祚立。丙戌,李处廉除名、新州编管。处廉知永嘉县,坐以官钱雕《伊川集》板及印造与人,并他赃当绞。贷死,籍其赀,自是以为例。丁亥,中书言川陕宣抚副使吴玠于梁、洋劝诱军民营田,今夏二麦并约秋成所收近二十万石,可省馈饷。诏奖之。
戊子,权主管侍卫马军司公事刘铸知庐州、主管淮南西路安抚司公事,仍兼制置副使。张俊既还行在,朝议复遣之,赵鼎显言于众曰:『今行朝握精兵十余万,何至自扰扰如此?傥有他虞,吾当身任其责。俊军还未阅月,乃遽使之复出,不保其无溃乱也。』起居舍人勾涛因荐锜以所部屯合淝,上从之。时淮西制置副使杨沂中亦已还行在,在淮西者,锜一军而已。刘豫使乞兵于金主亶,且请用郦琼为乡导,并力南下。亶阳许之,遣使驰诣汴京,以防琼诈降力名立散其众。
先是,王伦奉使,至归德府,豫迟之不遣。弥旬,迓使至,伦始渡河见鲁王昌、沈王宗弼于涿州,具言刘齐营私、民怨之状。时金人已定议废豫,颇纳其言。
冬十月庚寅,上谓大臣曰:『向缘亢旱,诏求直言,自是上书者甚多,虽经亲览,犹恐未能详究利病。可令后省官子细看详,有可采者,中书条上,取旨行之,庶诏令不为虚文。』诏依旧间日一开讲筵,用右正言李谊奏也。先是,陈公辅建议,以为上日临讲筵,有妨退朝居丧之制,乞令讲读官供进口义。谊奏:『真宗嗣位,首命崔颐正讲《尚书》。英宗嗣位,司马光首请开讲筵,是祖宗三年之制未尝废学也。』从之。壬辰,周秘入对[6],论张浚罪,乞更赐贬责。
丁酉,新知永州胡安国提举江州太平观,从所请也。赵鼎进呈,因言:『安国昨进《春秋解》必尝经圣览?』上曰:『安国所解,朕置之座右,虽间用传注,颇能发明经旨。朕喜《春秋》之学,率二十四日读一过,居常禁中亦自有日课,早朝退省,阅臣僚上殿章疏,食后读《春秋》、《史记》,晚食后阅内外章奏,夜读《尚书》,率以二鼓罢。』鼎曰:『陛下圣学如此,非异代帝王所及。』上曰:『顷陈公辅尝谏朕学书,谓字画不必甚留意。朕以谓人之常情,必有所好,或喜田猎,或嗜酒色,以至其他玩好,皆足以蛊惑性情,废时乱日。
朕自以学书贤于他好,然亦不至废事也。』戊戌,提举江州太平观张浚责授秘书少监、分司南京、永州居住。先是,赵鼎奏欲降一诏,以安淮西军民。上曰:『当以罪己之意播告天下,俟行遣张浚毕降诏。』鼎曰:『浚已落职。』上曰:『浚误朕极多,理宜远窜。』鼎曰:『浚母老,且有勤王大功。』上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