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国家不悟敌使请和之得策,其祸亦岂可胜言哉?彼以和之一字得志于我,十有二年矣,以覆我王室,以弛我边备,以竭我国力,以解体我将帅,以懈缓我不共戴天之雠,以绝望我中国讴吟思汉之赤子,奈何至今而犹未悟也?信如道路之言,则敌人之要我至不逊也,至无稽也,是坐而约降我也。艰难以来,彼苟可以毒我者,无遗力矣,独欠约降一事尔。陛下奈何不顾祖宗社稷二百年付托之重,将不虑而从之,以万乘之尊冒险而侥幸。彼敌国者,苟获其不逊无稽之谋而藉躏以逞,将焉避之哉?
』如圭又言:『今女真之使,以诏谕江南为名,要陛下以稽首之礼,自公卿大夫以至六军万姓,莫不扼腕忿怒,岂肯听陛下北面而为仇贼之臣哉?岂如今日痛愤肝胆之际,明谕敌使而谢遣之,然后诏在廷之臣与守边之将,讲明战守之策,日夜饬厉,常若临敌,表里江淮,必足以防侵轶之患。愿陛下枕戈尝胆,深思此策而力图之,则梓宫终有山陵之期,母后终有东朝之养,渊圣终免鴒原之难,陛下终得遂孝悌之心,而天下臣子亦得伸眉吐气,食息世间,俯仰无所愧怍。
与夫忍耻事雠,荣辱祸福,相去万万矣。』时士大夫皆以和为不可,而如圭与王庶、曾开、户部侍郎李弥逊、监察御史方庭实言之尤力。庭实疏言:『臣自靖康以至今日,每论议和之无益,徒竭民膏血,坐困中国,沮将士之气,启奸雄之谋,此臣愚陋,自守所见而不敢附会其说以欺陛下。今使人以江南诏谕为名,或传陛下欲屈膝受诏,则臣不知所谓也。呜呼!谁为陛下谋此也?天下者中国之天下,祖宗之天下,群臣万姓三军之天下,非陛下之天下。
陛下躬聪明勇智之资,传嗣正统,有祖宗积累之基,有长江之险,有甲兵之众,群臣万姓三军皆一心欣戴陛下,如子弟之从父兄,手足之扞头目。陛下纵未能率励诸将克复神州,尚可保守江左,何遽欲屈膝于敌乎?陛下纵忍为此,其如中国何?其如先王之礼何?其如天下之心何?』甲戌,提举万寿观韩肖胄签书枢密院事。乙亥,以肖冑为大金奉表报谢使,枢密副都承旨钱愐副之。丙子,金国诏谕使张通古、签书宣徽院事萧哲至行在,言先归河南地,徐议余事。
以左仆射府馆之。监察御史施庭臣为侍御史。庭臣抗章力赞和议,故有是除。命下,中外骇愕。丁丑,起居郎刘一止试中书舍人,司农寺丞莫将赐同进士出身,除起居郎。都省翻黄下吏部,兼权吏部尚书张焘、试吏部侍郎晏敦复言:『仰惟陛下圣孝天至,痛梓宫之未还,念两宫之未复,不惮屈己,与敌议和,夙夜焦劳恳切,孜孜汲汲,惟恐后时,特以众论未同,故未敢轻屈尔。幸而日者上自朝廷,下逮百执事之臣,小大一心,无复异议,朝夕进退,从容献纳,庶几天听为回,卒不致屈,此宗社之福也。
彼施庭臣乃务迎合,辄敢抗章力赞此议,姑为一身进取之资,不恤君父屈辱之耻,核实定罪,殆不容诛。乃由察官超擢御史!夫御史府,朝廷纪纲之地,而陛下耳目之司也。前日勾龙如渊以附会此议而得中丞,众论固已嗤鄙之矣。今庭臣又以此而跻横榻,一台之中,长贰皆然,既同乡曲,又同腹心,惟相阿附,变乱是非,岂不紊国家之纪纲,蔽陛下之耳目乎?众论沸腾,方且切齿,而莫将者又以此议,由寺丞而擢左史。如渊、庭臣,庸人也,初无所长,但知观望。
而将,奸人也,考其平昔,奚所不为?陛下奈何遽与此辈断国论乎!至于议和,则王伦实为谋主,彼往来敌中,至再四矣。今其为言自已一二,事之倪端,盖亦可见。自朝廷有屈己之议,上下皆已解体,傥成屈己之事,则上下必至离心,人心既离,何以立国?伏愿陛下戒之重之,所有施庭臣、莫将除命,更合取自圣旨指挥。』于是将、庭臣皆不敢拜。时张焘既力诋拜诏之议,秦桧患之。焘亦自知言切,恐得罪,遂托疾在告。桧使楼炤谕之曰:『北扉阙人,上欲以公为直院,然亦假途耳。
公疾平,宜早出。』焘大骇曰:『果有是言,愈不敢出。焘乃不主和议者,若使中草国书,岂能曲循意旨哉?焘尝思之,不过一去。今日之事,其去在我,一受迁官,他日以罪去,则事由人矣。』桧不能夺,遂止。己卯,吏部侍郎晏敦复、户部侍郎李弥逊、梁汝嘉、权吏部尚书张焘、给事中兼直院楼炤、中书舍人兼翊善苏符、权工部侍郎萧振、起居舍人薛徽言同班入对,上奏曰:『臣闻与众同欲,是以济事。自古人君施设注措,未有不以从众而成、违众而败者。
伏见今日屈己之事陛下以为可,士大夫不以为可,民庶不以为可,学士不以为可。如是而求成,臣等窃惑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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