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入仕之数日以多,故注官之阙日以远。吏公然受赇,无所忌惮,人亦公然赇吏,无所吝惜。其弊有三,一曰隐匿阙次,二曰引例异同,三曰捃擿小节。臣谓凡今铨曹随事生弊,盖不止此。欲乞令本部长贰、郎官更行条具,务令详尽。』从之。丙申,进呈监察御史袁综奏,以病甚、母老、子幼,身后狼狈。汤思退等奏:『前此右正言都民望死,曾支赐银绢。』上曰:『恐自此为例。』思退等奏:『前此朝士有死者,堂中亦有例送钱物。欲送三百千与之。
』上曰:『甚好。』思退等退,相与言曰:『上虽些小支赐亦不肯为例,可谓节俭之至也。』己亥,淮东总领措置营田王茀言:『绍兴五六年间,置营田司,臣尝同领江淮营田。经营二年,初年官收五分,庄户六分;次年官与庄户各五分,绍兴六年,官收约七十四万硕,庄户所分一同。继被旨结局,分隶诸路漕司提领,遂致人情观望,田政日削,牛死不补,客去不追。今虽有存者,所得无几。欲乞先于侧近军分与主帅商议,拣次等不堪出战及知农务之人,每军以十分为率,差拨一二分列屯耕作。
其置庄、买牛、造农器、分课子,并依昨差提领营田司已降指挥施行。假之岁月,以渐增广。』从之。丙午,宰相汤思退奏:『广西遭寇数年,乞降德音宽恤。』上曰:『其租税收得多少,不要文具,务行实惠。』戊申,臣僚上言:『内外官司,以贯来上者,几无虚日,而吏部以磨勘转官者,其减年之数多于实历之人。乞令吏部今后遇以减年磨勘转官者,须将实历过年政对,用谓如一年实历,用一年减年。如此,亦是合四年转官者以二年转也。』诏从之。
是月,内批刘度罢建宁府。给、舍黄中、马骐言:『度与郡且一岁矣,今被旨放罢,莫知其故。』上批:『刘度党附,敢为欺罔,尚除大藩,可依已降放罢指挥。』未几,中及骐亦以言去。盖龙大渊等初用事时,诸贤攻之甚力,故上意有朋党之疑也。张浚复如淮视师,始议以四月进幸建康。浚又言当诏王之望等还,上从之。幸建康之议,汤思退初不与闻,乃与其党密谋为陷浚计。诏浚行视江淮。
自浚受任督府,且将三年,讲论军务,不遑寝食,所招来山东、淮北忠义之士,以实建康、镇江两军几万二千余人,万弩营所招淮南壮士及江西群盗又万余人,要害之地,城壁皆筑,其可因水为险者,皆积水为堰。置江淮战舰,诸军弓矢、器械悉备两年。冬,敌屯重兵十万于河南,为虚声胁和,有刻日决战之语。将士望敌至成大功,而敌亦知吾有备,卒不敢动。至是,浚又以宰相来抚诸军,将士踊跃思奋。敌闻浚来,亦檄宿州之兵归南京,沿边清野以俟,淮北来归者日不绝,山东豪杰悉领受节度。
浚又以萧琦契丹望族,沈勇有谋,欲令琦尽统契丹降人,且以檄谕契丹,敌益惧。初,给度牒二万道付诸路出鬻,每道收钱三百贯。侍御史周操言:『今来正是起催折帛夏税之时,若添此一项,愈见窘急。每道乞量降五十千。』续有旨:『先次给降一万道,俟均卖尽日,别取指挥。』后上谓辅臣曰:『闻临安所科已自纷扰,不如且已之。』
夏四月,召张浚。先是,右正言尹穑论浚跋扈,乃议罢督阶,而以户部侍郎钱端礼、吏部侍郎王之望为淮东、西宣谕使以代之。之望未行,又拜左谏议大夫,盖欲使议论归一也。至是诏罢督府,应干钱物,委端礼、之望及淮东总领拘收。时汤思退令王之望盛毁守备以为不可恃,又令尹穑论罢督府官属冯方,又论浚费国用不赀,又论乞罢浚都督。浚亦请解督府,诏如其请。言者诋浚愈力。浚留平江,上章乞致仕者八,上许之。直学士院洪适当制,有『棘门如儿戏耳』之句,盖适自淮东总领召归,附思退意,言浚边备如儿戏,故又形之制词也。
上察浚之忠,欲全其去,制除少师、判福州,陈浚卿知泉州,寻奉祠。
《龟鉴》曰:王师偶失小利,而幸灾乐祸者纵横纷起矣。且符离之役,李显忠、邵宏渊进兵淮北,藉令溃散,不过失其所下之城邑,何至张皇如是耶?嗟夫!宣、靖以来,为敌所欺、为和所误、为奸臣所罔,曾不一悔,而一欲用兵,少有丧败,上下翕翕以为危亡之必至,不独为之罢大臣、咎论者,朝廷之议,又为之一变矣。甚矣人臣任责之难也!
五月壬辰,宣谕以十七日幸候潮门外大教场进早膳次,幸白石教场阅兵。癸卯,进呈主管殿前司公事王琪奏神勇军权统领官刘洪近已致仕,乞改差左军统领王明填阙。上曰:『王明病目,不可用。』仍戒谕王琪:『近所差刘洪年老软弱,今果死,止是主帅作人情。』汤思退退而叹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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