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忠、汝才降而复叛,均州五营惧见讨自疑,又以献忠强,虑为所并;光恩敛众据险。居久之,乃降;按察使高斗枢招之同守郧阳。崇祯十四年(一六四一)六月,献忠自陕而东,光恩及弟光兴分扼之,战频捷。十五年(一六四二)冬,李自成陷襄阳、均州,逼郧阳。光恩择隘口筑砦,贼逼砦而营,积木与砦平;光恩火焚之,贼不得近。炮裂砦,光恩泥涂板护之,且守且筑;夜缒壮士斫其营,贼惊遁。十七年(一六四四)正月,伪将路应标以三万人来,大舟载炮,溯流而上。
光恩设水砦于汉江深处,而以轻舟往来截杀,因风纵火;贼弃炮夺路走。光恩令别将循江鼓噪,贼挤入水,江水为赤;又遣人入均州烧其旧积,贼乃退。是月贼众二十万,水陆并进。光恩遣别将御之江渚,自率轻骑营城外,伏步卒榛莽间。贼至,苦路险不能驰突;而步卒出没如神。薄暮,缚荻树杪,火光参差上下;亲帅死士短兵冲贼垒,伏兵四起,喊声震天,贼众大溃。乃循江回捣贼水营,与别将之营江渚者前后夹击,贼弃舟从北岸遁;尽获其精骑飞舰。
盖前后四至,皆大创;贼自是不敢窥郧矣。后降于王师而复为明用,乃见诛。其弟光泰、光兴等崛强楚、蜀间,凡十余载。
徐鼒曰:前书高斗枢郧阳固守功,兹归之王光恩何?义互见也。斗枢能用光恩,是光恩之破贼,皆斗枢致之,故归功斗枢;然无光恩,则斗枢无由成功,故仍归功光恩:义之互见者也。国史载光恩投诚,后为道臣李之纲所讦,逮问;弟光泰遂叛。而顾炎武「圣安本纪」「附录」谓:『光恩死于国难,以忠节终』。何舛异若是?盖光恩兄弟虽势迫投诚,始终为明用也。光泰、光兴等出没楚、蜀,迄于滇亡。考其颠末,盖与金声桓、李成栋、姜瓖之徒异矣!
三月甲申朔,明北来太子至南京。
太子驻兴善寺,以勇卫营兵五百人守之。夜五鼓,传旨移太子于锦衣卫都督同知冯可宗邸舍。或曰太子在兴善寺,王命北京张、王二内竖觇之。二竖见太子,抱足大恸。天寒,各解衣以进。王闻之大怒,掠二竖俱死;李继周亦赐酖死。都人闻太子至,人人色喜;言王未有子,且以为子。一日告语几遍,百官投职名。最后,太监卢九德至,太子呵之曰:『卢九德!汝何不叩首』?九德不觉叩头觳觫。辞出,戒营兵曰:『好守视!真太子自应护卫,假者亦防逸去』。
寻传旨不许文武官私谒,中夜移太子于大内云(考曰:冯可宗亦作可京)。
徐鼒曰:书曰北来太子何?疑以传疑也。有曰真太子者矣,有曰伪太子者矣;谓为真者信乎?则藩镇之疏、民庶之口,皆未身侍青宫、面对狱词,据传闻以言之也;谓为伪者信乎?则马、阮方以翊戴福王为功,诸臣又皆朋附马、阮之人;推戴潞藩之狱,方避其齮龁之不暇,而孰以直言沾杀身之祸乎!况拱干既降贼之人、正宗辈列贰臣之传,从新背故,是其本怀;虽为讲官,胡足征信?然则详列稗官家言何也?史家之法,毋以己意弃取,第直书其事而是非自见。
是皆当日故老耳闻目见之谈,摭而列之,使后之能断斯狱者有所左证焉!疑事毋质、直而勿有,其犹行古之道乎!
乙酉(初二日),明命群臣审视北来太子真伪。
王御武英殿,命府部九卿科道官及前东宫讲官中允刘正宗、李景濂、少詹事方拱干等审视。拱干趋入,太子呼曰『方先生』!及问正宗等,皆不识。问讲书何地?讲何书?习何字?答多不符。给事中戴英进曰:『先帝十六年冬,御中左门亲鞫吴昌时,太子侍旁,忆之乎』?不答。群臣环诘之,遂自供为王之明,故驸马都尉王昺侄孙,曾侍卫东宫;家破南奔,高梦箕家丁穆虎教之诈称太子,拱干则于侍卫日识之也。或曰:王之召刘正宗、李景濂也,谕之曰:『太子若真,将何容朕』?
正宗曰:『太子恐未能来,臣当以说穷之』。群臣先后至,太子东向踞坐。一官以北京宫殿图问之,指承华宫曰:『此我所居』;指坤宁宫曰:『此我娘娘所居』。刘正宗曰:『我是讲官,汝识否』?太子不答。正宗多其词以折之,太子笑而不应。曰:『汝以为伪即伪耳!我原不想与皇伯夺皇帝』。诸臣无如何。正宗遂奏:『眉目全不似,所言讲所仿书悉误』。戴英奏:『其伪无疑』。先是,杨维垣扬言于众,谓驸马王昺侄孙王之明貌类太子,故士英袭其言以入奏也。
明以逆案杨维垣为都察院左副都御史。
都人为之语曰:『马、刘、张、杨,国势速亡』。
丙戌(初三日),明下北来太子于中城兵马司狱。
或曰:是日更余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