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梨园所演明妃出塞状;观者大骇(考曰:本夏完淳「续幸存录」)。已而,诸臣议立君,谦益推戴潞王常淓,与马士英不合。王既立,谦益惧得罪,更疏颂士英功,士英乃引谦益为礼部尚书。谦益复力荐阮大铖,命柳奉觞上寿(考曰:高安朱芷汀题袁翼邃「怀堂集」王义士「柳枝词」后云:『才人末路肠偏热,倩女欢场酒最腥。搏得金冠珠一顶,佃夫座上醉初醒』。注:才人谓谦益、倩女谓柳、佃夫谓大铖。大铖据要津,谦益以妾柳氏出为奉酒,大铖赠珠冠一顶;
谦益命柳谢,移庭近之。又王义士名澐,陈子龙弟子;子龙死,澐收葬之,故称义士);而大铖憾不释,妖僧大悲之狱,几不免焉。
南都亡,谦益降于大清;越十年,死于家。其族人御史钱朝鼎,先以危事赂谦益求援;谦益死,乃诟逋于柳。柳尽出其赀,犹不已;乃投缳死焉(考曰:本沈虬「河东君记」、钱孺饴「钱氏家变录」。鼒按:「家变录」不言受朝鼎赂,讳之也。然所载虞山令瞿四达公揭云:『朝鼎居官狼藉,登白简,浼钱夫子挽救,得豁重罪。乃反诬以受赂,朝暮逼索』云云。又载严武伯致钱求赤书云:『仁兄此揭,不过为索逋而起』云云。脱非谦益受赂,亦安有此索逋之说哉)!
徐鼒曰:谦益负文章重望,羽翼东林,主持坛坫;百年后,文人犹艳称之。论者徒诮其不死国难,而余事无述焉。而不知其名辱身危者,非一日之积矣。献台之媚,瓦砾盈舟;同乘之羞,招摇过市。身死未寒,破巢毁卵。夫岂无罪而获斯报于宗族乡党也!纯庙之谕曰:『谦益一有才无行之人』。真万世斧钺之公哉!
丙寅(初十日),明吏部尚书张慎言致仕。
慎言连疏求去,且云:『臣按河南,以劾布政冯明盛倡逃,为其子冯铨所中伤,遣戍肃州。嗣先帝擢刑部侍郎,谳狱不当,闲住十余年。今待罪铨曹二十日,又为孔昭所指,止有一去而已。伪官至阳城,臣子履旋投崖死。国难家变,恸无生理,臣当与缁、黄为伍矣』!既得请,斋银币、给应得诰命恩荫;慎言力辞。其表云:『先帝山陵未卜,而臣之祖父先受丝纶;青宫皇子安在?而臣之子孙妄叨恩荫。况风尘不定,逐虎驱狼;回首长安诸陵,松楸麦稷:诸臣何以为心,而侈巧口言功乎』?
慎言流寓宁国,孤孙间关来侍。慎言曰:『祖孙相聚足矣』!国后,郁郁疽发背,戒勿药卒。
徐鼒曰:是时工部尚书程注亦致仕矣,兹独书之何?嘉之、亦惜之也。何嘉乎尔?嘉其洁身也;何惜乎尔?惜其去国也。
明礼部请册立皇后,不许。
诏以列圣先帝之仇未报,不许。
徐鼒曰:曰不许何?「春秋」之法:贼不讨,不书即位;特书以嘉之。
明以游击吴志葵为总兵,镇守吴淞。
先是,江北诸镇兵不戢,眈眈思渡;志葵以游击随抚臣郑瑄镇京口,悉心守御,江上以安。故有是命。
明刘泽清疏讦吏部左侍郎吕大器;又疏荐张捷等。
泽清疏攻大器,谓其前巡抚甘肃时,杀总兵柴时华为挟私忿;官吏部时,起王重掌选司为受贿,比周镳、雷演祚为心怀异图。又荐张捷、邹之麟、张孙振、刘光斗及在逃督抚之王永吉、郭景昌。时士英欲起张捷,而大铖素恨演祚,故嗾泽清为之(考曰:鼒按:「福王纪略」载泽清此疏于十三日己巳,「南略」载此疏于十八日甲戌。而「明史」、「南疆绎史」「吕大器传」云:『泽清疏劾大器,遂乞休去』。诸书俱云十七日癸酉,吕大器致仕。则泽清此疏在癸酉前明矣。
当从「福王纪略」为正)。
徐鼒曰:特书何?罪泽清之罔上无等也。闻之顾炎武曰:『武弁而操大臣之短长、阃外而预庙堂之黜陟,上下易位、冠履倒置,至此极矣』!
明命太监王肇基督催闽、浙金花银。
肇基,即王坤也。崇祯时尝肆恶淮、扬,户科罗万象具疏论之。高弘图以方争阮大铖,不便执奏;请身往督催,因过肇基言之。肇基悟,上疏辞止。
明太监谷国珍自增敕书字于御前。
国珍,凤阳守陵太监也;请敕书。内阁撰文进呈,国珍于御前自增「照总督行事」五字。寻奏请:监司、总兵以下行属礼。
徐鼒曰:事可骇矣!然当日巨珰之横,类此可骇者多矣。君莫之问、臣莫之争。多则莫之骇矣!莫之骇则何以书?骇其莫之骇也。
癸酉(十七日),明大理丞詹兆恒进「钦定逆案」;马士英亦于是日进「三朝要典」。
兆恒字月如,江西永丰人;崇祯辛未(一六三一)进士,由知县征授南京御史,屡陈时事。南都立,疏言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