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所不道。若复恋此区区,则奄六诏而有之,此间乐不思蜀矣;为我讨虏,不亦欺乎?则又有为之说者曰:朝廷发十万之众,未必遽定云南;今无亡马遗镞之费,而以全滇归,奈何效印而不予?臣请折之曰:豫国公金声桓、惠国公李成栋,皆挈全省以归我者。二臣不求王,我亦安得而王之。则又有为之说者曰:二臣者,我之臣也;彼固我之敌也。臣请折之曰:彼非我之臣,独非我之民乎?且李自成,亦我之敌也。则又有为之说者曰:自成之罪,浮于献忠;
赤心穷而归我,不如可望。臣请折之曰:赤心初就抚,不过赐将军印耳。三年与虏抗战,自侯而公,非骤进者。可望桓圭,乃在初锡,朝廷未尝无差等也。则又有为之说者曰:彼方欲为我出兵,如是则不出矣。臣请折之曰:可望公,则不肯出兵;可望王,则我又不愿其出兵也。且无论就抚之李赤心、反正之金声桓等,则何以处夫百折不回、誓死沙场之从龙诸勋镇乎?使可望临之以王,诸勋镇必解体;是我得一方之兵而失四方之众也。川中之众数十万、黔中不下千万、楚中百余万,合江、粤之众亦百余万,皆以一王散之。
倘有兵强马壮、援例而请者,遥制朝权,封王不已,必九锡;九锡不已,必禅让,即拱手而以社稷予人矣。可望方欲为我成再造之功,而乃为我酿覆亡之祸,可望亦安之乎?可望启而不奏、名而不臣,其意非能相下者。臣忝列兵桓,不能稍佐庙谟、除残戡乱,以致国势凌夷,不尊不敬,与文武臣工罪皆万死;岂可遽谓鸠形已化,漫然听之。此固可耻而不可喜、可吊而不可贺之时也。愿陛下严谕诸臣,裁之以正,一意战守;无为其所挟持,使远迩传笑,宗社幸甚。
若曰我未能制之,姑羁縻而徐图之,则又不可。陛下下诏曰:可望诚能刓命,当受我上公之赏;不者听之。帝王举动,光明磊落,不伏疑根,以待远人,臣因是而深叹今日将相之卑也。庆国公陈邦傅身受国恩,不思裹革,一传寇警,遂谓事在呼吸,力请王封;何其怯也?大将不战,且当贻之巾帼;况主款耶!古亦有汉相威仪,能使单于生畏;今闻滇差谢恩,辅臣何吾驺、黄士俊越位而与之揖,可谓不纪矣。然则所谓将相者,一畏虏、二畏寇、三畏兵,惟不畏祖法、不畏清议耳;
损威辱国,亦愿陛下切责而深戒之。臣无任激切惶悚待命之至。
●劾何吾驺疏
为遵旨特参大奸大诈之辅臣以请政本,以绝乱萌事。 臣待罪谏垣,前于召对面陈大臣不公不法;臣等列款纠参,不敢避污蔑之罪。钦蒙圣谕:如有大奸大诈,尔等据实参来。天言凛凛,明于霜日;臣而容隐,斧钺难逃。臣谨按辅臣何吾驺,性本贪邪,才兼凶狠;弃君卖国,人得诛之。陛下以典宜求旧,嘉与维新;臣亦姑置不言,徐观其后。而吾驺习与性成,教亦不善;入直未久,罪非一端。臣请为逆折其锋,与众共弃;惟陛下垂察焉。
臣窃观古来奸臣乱政,未有不内外交通者。当吾驺卷土重来,已有报复立威之议,赖勋臣李成栋持正不从而止。吾驺遂与内臣夏国祥等深相结纳,凡其所憎者,先发朱敕明示处分,而后票拟应之。此报彼施,有如桴鼓。每一旨出,吾驺必曰:此内意也。夫内意岂非中旨之别名乎?陛下方切责群臣言中旨,而乃听吾驺称内意。陛下试思之,不用吾驺,本出圣断;未几而有「无端污蔑」之谕。果谁使陛下为此转圜哉?则吾驺交结近侍,挟制外廷:其罪一也。
吾驺身既辅政,其子准道循例违避矣。乃指称沿海盗踪,自请不时驰奏,而明旨一切听之。里海外洋,岂无将吏养奸窝贼;甚在乡绅,又安取此奉诏生端为者。吾驺当思文朝以准道为职方加吏科,借募练士兵之名,为涂炭枌榆之计。今复踵事,而匿其迹。父既把握朝权,子亦武断乡曲:其罪二也。
包凤起为吾驺门生,本一废人,无足轻重。非关刖足,自假长缨;欲呼吸山海,以张兵威而成外势,使廷臣无敢抗衡,伪谓雄关策应耳。上公世爵,颁母姑待;斯旨何来,有识怪叹!吾驺营窟于朝,准道营窟于家,凤起营窟于外;羽翼已成,矰缴难及,岂云谋国专以行私:其罪三也。
刘起凤原非钦犯,其伍瑞龙通书在未反正之前。吾驺藉之湔除旧染,已属不伦;而又用以驱除宿憾,吹陈出新,巧排机阱,第使茅毓祥为游釜之鱼,不难纵林中柱为出狎之虎:致羊城诸镇啧有烦言,谓朝政乖张,移书臣等。此吾驺威福自操,生杀在手;未酬私怨,先失人心:其罪四也。
张凤翼千金旧债,违众论而得温纶;御史王者友驳之详矣。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