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亦信美:艰难岂足道,一弃若敝屣!悠悠我之思,行迈正靡靡;俛仰对新亭,劳歌吾其已!
次韵酬林痴仙见赠
十年魂梦断中州,一往沈冥得此游;历劫此身成落瓠,浮天无岸有虚舟。过江人物仍王、谢,望眼山川接越瓯。且莫秋风怨迟暮,夕阳正在海西头(按:「诗荟」末二句作「相对莫生迟暮感,夕阳犹在海西头」)。
赠林幼春
南阮、北阮多畸士,我识仲容殊绝伦;才气犹堪绝大漠,生涯谁遣卧漳滨(君方病肺)!呕心词赋歌当哭,沈恨江山久更新。我本哀时最萧瑟,亦逢庾信一沾巾!
献堂继尊甫兵部公之志,筑莱园以奉重闱太夫人;余游台,余余于园之五桂楼,敬赋
周余重见老莱衣,稍喜先畴愿不违;满眼云山随宴坐,百年花鸟答春晖。沧桑牢落供诗健,丛桂招邀有梦归。我亦敝庐三亩在,可怜游子老征騑!
莱园杂咏
人物自是徐孺子,莱林不数何将军;稍喜兹游得奇绝,莱园占尽月三分。
娟娟华月雾峰头,泛泛风光五桂楼;传语王孙应好住,海隅景物胜中州(五桂楼)。
久分生涯托涧薖,虀盐送老意如何?奇情未合销磨尽,风雨中宵一啸歌(考盘轩)。
一湾流水接红墙,自憩圆阴纳午凉;遗老若知天宝恨,新词休唱荔支香(荔支岛。上有歌台)。
小亭隐几到黄昏,瘦竹高花净不喧;最是夕阳无限好,残红苍莽接中原(夕佳亭)。
溪纱浣罢月华明,荇带蒲衣各有情;我识蓝田千涧水(按:「诗荟」作「我识蓬莱清浅水」,任公亲题原迹亦同),出山原似在山清(捣衣涧)。
一池春水干谁事,丈人对此能息机;高柳吹(按「诗荟」误「出」)绵鸭稳睡,荔支作花鱼正肥(小习池)。
春烟漠漠雨翛翛(按:「诗荟」作「潇潇」,任公亲题原迹作「萧萧」),劫后逢春爱寂寥;谁遣蜀魂啼不了,泪痕红上木棉桥(木棉桥)。
澹雾笼溪月上陂,晓来春已满南枝;君家故事吾能记,可似孤山鹤返时(万梅崦)?
绵绵列岫烟如织,暖暧(按:「诗荟」作「暖暖」)平畴翠欲流;好是扶笻千步磴,依稀风景似扬州(千步磴)。
望月峰头白露滋,南飞乌鹊怨无枝;不知消瘦姮(按「诗荟」误「嫦」)娥影,入夜还能似旧时(望月峰)按:「诗荟」作「还得娟娟似旧时」,任公亲题原迹亦同)?
鸾吪凤靡送年华(按:「诗荟」作「蓬莱一水送年华」),颇识吾生信有涯;惆怅无因成小隐(按:「诗荟」作「待得桑田可留命」),卖书犹欲问东家。
桂园曲
明故宁靖王朱术桂,以永历十八年奉诏入台监郑军;延平王待以宗藩礼,三世不衰。克塽降,王义不辱,集诸妃王氏、袁氏、荷姑、梅姑、秀姐,诏之曰:『孤不德,将全发肤以见先帝、先王于地下;若辈可自为计』!佥泣对曰:『王死国、妾死王,义一也』。遂笄服骈缢于堂。遗民哀焉,合葬诸台南郡治南门外之桂子山,号五妃墓;即墓立庙,享祀弗替。越二百二十八年,新会梁启起游台湾,以道远未能谒也,述其事以作歌。时清明后五日也(按:「诗荟」无「郡治南门外」及「即墓之庙」九字)。
莺老花飞桂子山,天高月冷闻佩(按:「诗荟」作「佩」)环;人寻法曲凄凉后,地接蓬莱缥缈间。忆侍王孙窜荆棘,珊瑚宝玦还颜色;万里依刘落日黄,五湖从范烟波碧。九州岛南尽有桃源,华表归(按:「诗荟」作「飞」)来一鹤尊。高帝神灵仍日月,五溪云物自山川。陌上条桑衣鬓绿,卖珠呼婢修萝屋(王自垦田百余甲于万年县之竹沪,督诸妃躬课耕桑,岁入辄以犒军士);归来分耦迭添香,好伴君王夜深读。诏言万事共悠悠,劫后相依一散愁;天荒地老存三恪,裙布钗荆占一丘。黑风一夜吹沧海,朱颜未换雕阑改;虎臣执梃传车忙,龙种攀髯弓剑在。金环翟茀拜堂皇,王死官家妾死王;翠澜永閟千年井,素练纷飞六月霜。昨夜香销灯自炧,蜀魂红遍苍梧野;吹彻参差不见人,云旗袅袅灵来下(按:「诗荟」「昨夜」以下四句作「满目衣冠笼腐鼠,如此江山在儿女;合门尽节九京香,万古大明一坏土」)。百年南雪蚀冬青,灵物深深护碧城;遗老久忘刘氏腊,秋磷犹作鲍家声!我来再换红羊劫,景阳冷尽龙鸾血;雨湿清明有梦归,海枯碣石凭谁说!天涯尽处晚涛哀,刮骨酸风起夜台;莫唱灵均遗褋曲,九疑帝子不归来!
台湾杂诗
千古伤心地,畏人成薄游;山河老旧影,花鸟入深愁。入境今何世,吾生淹此留!无家更安往,随意弄扁舟。
九点齐烟外,苍茫别有天;下田犹再熟,甘果不论钱。处处泉通脉,村村花欲然。岁时不改旧,信是汉山川。
故老犹能说,神功缔造深;废兴三国志,战伐百年心。几凿张骞孔,仍来陆贾金。早知成覆水,休诵「白头吟」!
台湾先后为荷兰、西班牙、法兰西三国所陷,我族卒光复之。日本人足迹,前固未一履台土也。使郑氏能保其世,台湾或不知有今日乎(按:「诗无」列「日本人足迹,前固未一覆台地也」句)!
桓桓刘壮肃,六载驻戎轩;千里通驰道,三关巩旧屯。即今非我有,持此欲谁论!多事当时月,还临景福门。
刘壮肃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