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则逸而罔或克寿矣陛下所谓视其为君者何如臣则曰视其君之能保终与否而已其在于周则文武之所积累后之所以保持皆未有不保其终者其所以卜世三十卜年七百而卒过其歴者岂偶然之故哉上至夏商垂及唐宋夫亦若是而已其在于我国家则髙皇之创业以能保终而创之也太宗之继述以能保终而继述之也列圣之遵承以能保终而遵承之也陛下诚念祖宗创造之艰而欲求夫良法要道以永宗社以保家国使民得遂生物得适所臣窃以为亦无出于保终而已虽然谨终于始陛下既善其始矣
仲舒强勉之言可毋陈也魏征十渐之屏可无列也而臣区区之情犹不能无言者亦忧治世而危明主之意而已夫今日之务有闗于陛下之保终者臣虽不能备言之窃以为其大者有四四者何也一曰尽下臣闻人君尽下则聦明开故古之帝王虽徳之至治之极而犹有进善之旌有诽谤之木有昌言之拜有多闻之求凡以道之使言而兢兢焉日求其所未及也夫是以下无匿情而上无遗听臣无隠忠而君无蔽明盖有赏之而使言者传曰兴王赏谏臣是也有罚其不言者书曰臣下不匡其刑墨是也陛下即位以来未闻赏一谏臣而以言受罪者屡矣
陛下设谏争之职置辅弼之臣皆将使为立仗马与不然而何一鸣輙斥去也若是者其可以保终乎此臣所以望陛下之优直也公卿大臣皆陛下之所托重而恃力者固不止于四三人而已也而陛下之所及咨议者独惟四三大臣而顷刻之召对仓卒之敷陈又未必尽其所当言与其所欲言也文学侍从之臣本以论说古今兴衰之大要非以备数讲论而已也而其所及陈于陛下之前者不过经筵之讲章而讲章之所及又多陈善之词而不皆责难之语论于古者详而及于今者略得无犹有所惮而未尽乎臣
愿陛下广览兼听使凡公卿大臣以及于文学侍从皆得从容以献其说或如司马光之请毎日轮一员直资善堂夜则宿于崇文院以修非时宣召可也逺方之贱吏闾里之小民虽甚微细不足以烦陛下之念然其情之休戚固国势安危之所系而亦享国久近之所闗也臣愿陛下开其自进之途使皆得以陈其欲言之情可乎凡此皆臣所谓尽下之说也二曰省费臣闻圣王不尽民之力不尽民之财故古者人君之养财也修之以六府厚之以八政而经之以九式无浮费也其养力也用民不过三日起役无过一人而又使之任老者之事食壮者之食无竭作也
夫是以财力纾而百姓给百姓给而储积富储积富而国家安卒有水旱凶荒盗贼之患而皆待之有余矣今者陛下土木之功日以益盛阙廷之外斤凿相闻畿甸之间轮蹄交错臣亦知陛下凡所经营类由轨物而非以供耳目之娱然天下不可户晓大抵君子信之而小人惑焉诚以朝廷之一金田野之百金也内帑之百金民间之万金也陛下费以百金而民以万金供之至于万金则又可知矣且其所自来皆鬻妻僦产之需梏拲鞭扑之余也用之益多索之益急民安得而不穷则亦安得而不惑至于赋漕不给又不免出内府以继之而三年九年之蓄益耗至是则虽君子亦不能无惑焉
矣若是者其以为保终之道乎陛下欲民得以遂生物得以适所则此固其所当先虑者矣三曰正俗臣闻治天下以正风俗得贤才为本盖上行下效谓之风众心安定谓之俗此世道所由以盛衰而实治道所由以升降也陛下履中居正躬自勉以厚天下而风俗犹有未尽善者盖有怙侈灭义骄淫矜夸如书称殷士者矣有车马衣裘宫室竞饰和五味杂五色调五声以观欲于天下如严安之言于武帝者矣有财多而光荣史书而仕宦勇猛而临官如贡禹之所论者矣有交亲戚倚贵势走髙门邀大车巧笑而伪言卑陬而姁愉偷一旦之容以售其技如栁宗元之所讥者矣
凡此皆古之所谓敝俗而今皆有之陛下左右之臣计亦有以上闻者曾是不正则日以益敝而所以为陛下治道之累者盖不浅矣若是者其可以保终乎臣窃以为正俗之道莫大于纪纲莫重于教化莫急于得人司马光曰愿先定纪纲以还淳美之俗言风俗则系于纪纲也胡寅曰朝廷有教化则士人有亷耻士人有廉耻则天下有风俗言风俗之系于教化也董仲舒曰移风易俗使天下回心而向道类非俗吏之所能为则风俗之系于良吏又可见矣陛下有意于正俗其将于三者而留意乎四曰经武臣闻兵贵精而不贵多多而不精则徒耗廪给而无益于缓急之用今者兵非不多而常有微弱不振之患者何与谓之兵而不知战也
给漕挽者兵也服工役者兵也占于将校之役使者兵也羸老而坐食者兵也此孙洙所谓离为六七者也且縁邉之卒多强壮蠭悍而京师之兵反微弱不振则于古人所谓居重驭轻之意无乃失乎臣尝窃求其故由于汰择之无法简教之无实而已所谓汰择之法者何也兵之老弱者固多而强壮者计亦居其三四诚能择其强壮者以时教之而老弱者则姑廪之而使给天杂役既不滥耗夫强壮之力而简教亦不虚废于老弱之徒兵其有不精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