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之遭治世则弹冠奋缨歌呼踊跃思有以効其能无贤不肖皆欲纷然以自致于阙下而伸其辞说茍一言之合跃然自喜世常以此竒之而其人亦以此自多于世余窃以为不然士君子之得君也非言之难所以自立者难茍吾节之未砺诚之未至虽言听计从君子弗忍得于其君也而况于徒屑屑于言语之末而未足以将顺匡救于万一者乎子路问事君子曰勿欺也而犯之夫以孔子圣人其于事君也亦反求诸己而已未尝敢有所侥幸于其君也而世之为士者则不然岂其所学者不出于孔氏者与余友光禄署令李孟辉质而文信而通敦厚而温恭与人交自尽有不求乎
人余固知其出而事君也必有以异乎人而几于古之不欺者也今年母丧既除将如京师征言于予以为别予以为孟辉之才无待于余之诵说矣若夫事君之道则余与孟辉孔氏之徒者所当熟讲也遂书以为孟辉赠孟辉其亦思有以处我哉
赠医士刘孟圭序
洪武十八年秋余归自京师其明年二月儿子观得疾几殆下痢而上逆弗乳食者累日问诸医医以为不治余亦将弗以人齿也方有事于祷求友人黄惟初氏曰有孟圭于此以医鸣者数世矣盍请视之彼急人之危宜来来则病之存亡可知也因其说而致之数日而病良愈余既得孟圭之功思有以为报孟圭笑曰所贵君子弗可以货取也余虽业是其庸以货取乎余愧乎其言遗之言曰医之为术圣人所以济人之夭死也而世之以是名者逐逐然惟利是求而于其死生之际漠然若越人视秦人之肥瘠夫岂圣人好生之意哉
孟圭以专门之业而能后利而先义其贤于世俗逺矣虽然世之论医者以为始于轩岐而着于史籍者扁鹊仓公其最也孟圭茍能推是心进进而不止则古人可驯至矣余虽不才职在太史庶几有闻而大书特书以继乎扁鹊仓公之后则余亦何敢多让焉孟圭其勉之是为序
送涂仪曹归龙溪序(代人作)
君子莅民也非使其畏之之为难使其去而思之者难也任天子一郡县之寄操赏罚之权以御乎下虽欲无畏可得邪故善于为政者不恃其有可畏之资而恃其有可爱之实使其忠孝岂弟之意黙运于纲纪法度之间而斯民阴被其德此岂新进之徒急于功利者所可同日而语哉余友涂公某佐政于淦三年淦之民无老弱皆服其贤而感其惠秩满入朝天子嘉其能擢为礼部员外郎余时方受命继公来莅于淦公既与余为邻邑人而喜其为政之相先后也于是其风俗民物之详尽以告焉且拂之而生怨虽齐鲁亦然而举措得宜兹邑之民尤易化也
明年四月公以太夫人忧去职取道于淦以之汀余与之会于金川之上公方退然在衰绖之中而邑民之咨嗟叹息思其徳而愿见者惟恐后也呜呼此岂非忠厚岂弟之所致使之既去而能思者欤其异于斯民之貌畏而心不服者逺矣余既辱公之知而且同吏于兹乐其民之慕公之徳而不忘也于是乎言
李彦澄诗序
洪武八年余与彦澄李君始相识于开封贾惟中之座悚然异之以为非当世之流也惟中曰子岂尽知之乎其议论英发虽博闻强记之士有不如其文词精致虽操觚弄翰之士有不逮余慨然叹曰仆求友于四方乆矣今始克见之于是相与往还益得闻所未闻者后几年惟中辞秩归余与彦澄相见益习每意有所适未尝不坐语移日也又九年余以进士官于京师未几以家难归今年复将有京师之行彦澄手其文示余曰辱知于子有年矣其可无一言乎余以为文者士之末事未足以尽知君也古之人得其志行其道则无所事乎
文文者多愤世无聊而将以传诸其后者也今彦澄年且富才当敏茍出而从事于政事之府吾知其犹蒲梢駃騠于九轨之涂附韩哀而御造父也奚事区区之文字乎虽然古之公卿大夫于化成俗美无以发其至治之盛则往往作为声诗奏之朝廷荐之郊庙颂圣神之丕绩扬礼乐之弘休使圣君贤臣功徳炳然照耀于千载之上则文章者固可以少欤又何必区区穷愁之余而侈文字之工也彦澄之徳之材素有闻于乡闾居父丧三年礼无违者是能治其本矣则文词之美岂偶然而致哉余与彦澄相知十年固异于庸俗之相与者矣
然则文字之责又安得不交致其濯磨镞羽之道也哉他日有知彦澄者出而荐之于朝则称颂圣君贤臣之功徳而鸣至治之盛者彦澄不得辞其责矣余虽不敏尚当与彦澄驰驱周旋于翰墨之场以信十年之相知者为不谬也
送白税入京序(代人作)
临江当东南水陆之冲而淦又居上游凡闽广之货登于舟车者必道是乃得他适故闗市之税常重他县茍司税者不得其人则商贾之经是邑者指目牵引潜伏逺去期不鬻于是而后止则用之入于上者未见其赢而民之役于是者已告病于下矣故必得亷介端慎之士疎通练达之材权其轻重制其盈缩然后商贾之货溢于市廛而民之役于是者可计日而待更焉然则征榷之职虽卑而非得其人不可也洪武十年平阳白氏初来莅是职于淦敏而亷介而通商贾之出于是者皆颂其贤而缗钱之入民无过病者焉
于戏其余所谓得其人者矣今年秋以秩满将如京师士大夫惜其去者咸为作诗歌以赠之余于君有先后之好众以为宜为此序者也故不能辞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