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于小学、经学、史乘、舆地、古今人物、以及鸟兽草木之名,皆须旁征博识,以为制辞之资。然须机捩灵敏,隐伏有制,使阅者如赤手捕长蛇,不施控骑生马,急不得择,莫可捉搦。又如远人入太兴城,始视之茫然自失及其几之既得,则勾心斗角,以极其制作之工,而后心领神会,迎刃而解。若平铺直叙,邱壑洞然,则味同嚼蜡矣!故制词须以学识为体,机灵为用。
《六经》为文学之源:《易》多谈天,旨远辞文,以制廋词,每有神枢鬼藏之观,至有兴趣。《书》为记言之史,而训诂茫昧,解人难索。《诗》则摛风裁兴,藻辞谲喻,神韵天然。制词者每乐取之。《礼》章条纤曲,《左氏》之博雅渊浚,皆为藻饰易工之文。然经传文义,率多精奥,非略通训诂,则不能断章取义,鎔裁雅谜。故作廋词者,不可不略解经义也。史乘浩繁,毕生莫竟,然历代古人之姓字,以及近世郡、县之名称,好事者每以为制词之资;
则于古今人名、地名,宜多闻多识者也。诸子百家之所著,卷帙浩繁,强半隐晦;然老、庄、管、商之书,人多习见,是所宜涉猎者。其他如唐、宋人之诗词,元人之戏曲,以及《红楼》、《水浒》、《三国演义》、《聊斋》之人名、篇目,皆拟词者所取之无尽,用之不竭者也。宜博览焉。
《四子》书人多习诵,故以《四书》作灯谜者最多。然非习诵娴熟而洞明注释者,则制词难工而易射。要之制词之术,其用在乎通,其机在乎巧。惟通也,故以《诗》隐《易》也可,以《书》隐《礼》也可,以《经传》隐《四书》也可,以诸子百家之文,诗赋歌曲之语,与《五经》、《四子》互相隐射也可,即推而至于鸟兽、草木、方言、俚语、名物、象数、六书、音韵,凡成言者皆成文,成文者皆成理,无不可以融会贯通以致其用,故曰通也。
然命意饰词,有假借,有会意,有形声,有转注,有指事,有象形,各□其用,尤各臻其神,所谓须无一滞笔,无一闲字。意丰而神全者,含蓄不尽,体约而施博者,櫽括无遗。此则运用之妙,存乎一心者也。故曰,其机在乎巧也。
诗有体,词有律,曲有宫,文虎有格。格者,所以济训诂、会意、象形、谐声之穷,而附系一格,以神其用也。文虎之作,不仅限于经史、诗词,自动、植物之名称,以至方言、土音、小说、俳词、诗韵、韵目,皆可以作隐射之资。而有时为会意所不能尽者,则系某格以补其罅,如诗之有叶声,辞之有叶韵,曲之有衬字,皆于原则之外,备比一格,损益变化,以神其用也。约举其例如左:
一、升冠格,谓截去第一字。谜底与谜面之第一字无甚关系,则注升冠格。如用《诗经》“烝在桑野”射剧目一“秋胡戏妻”。以“烝”字与谜底无甚关系,故以“在桑野”三字櫽括大意也。又如用《琵琶记》曲文:“他心中有子,指望功名就”射剧目一“逼试”。即就蔡老当时心理,櫽括逼试本意,“他”字似属赘旒,故可以删去也。又如用古诗:“上依高松枝”射草名一“女萝”。因既有“依”字,题意已足,删去“上”字较为熨帖。故皆以升冠格出之也。
略举其例,以见一斑。
一、蜂腰格,谓删去居中一字也。如用“走马荐诸葛”射聊目一“双灯”。走马、诸葛皆灯名,而“荐”字实衍文,于谜底无关系者。又如陆士衡诗句“守一不足矜”射动物一“蘷。”删去“不”字,正以切贴题旨也。又如以士衡诗“四时不必循”射《易经》两句“寒往则暑来,暑往则寒来。”与前解同一用意。因引用成语,不能任意改窜,故标一格,以求适用。
一、卷帘格,谓谜底字面须读自下而上,如珠帘之上卷也。如“欧战将终,宜息内争”射《诗经》一句“外御其务”。以卷帘格读之,即“务其御外”四字也。又有用“伦敦三岛,宣布共和”射《诗经》“美如英”者,以英本君主,将效美之共和也。又“孔子删诗,雅颂各得其所”射古人名“乐正求”。亦卷帘格,用《论语》:“然后乐正”意。此其大略也。
一、解铃格,谓成句中有平、仄声假借者,解其符号,还读本音也。如有以“再醮又逢贪色鬼”射《论语》“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夫读作本音,即解铃也。又如以“厕上相语”射《论语》“便便言”者,“便”字解铃,则变其义。凡解铃者,欲以谜面变更谜底之意也,率含有诙谐之意。酒是先生馔,女为君子儒,其权舆也。
一、系铃格,系铃与解铃为对待之名词,一增一减之谓也。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