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所书邾仪父,未王命,故不书爵。曰仪父,贵之也。又称晋献公会虞师伐虢,灭下阳,即《春秋》所书虞师、晋师灭下阳,先书虞,贿故也。又称周襄王会诸侯于河阳,即《春秋》所书天王狩于河阳,以臣召君,不可以训也。诸若此辈甚多,略举数条,以明国史皆承告据实而书时事。仲尼修《春秋》,以义而制异文也。又称卫懿公及赤翟战于洞泽,疑「洞」当作「洞」,即《左传》所谓荧泽也。齐国佐来献玉磬纪公之,即《左传》所谓宾媚人也。
诸所记多与《左传》符同,异于《公羊》、《梁》,知此二书,近世穿凿,非《春秋》本意审矣。虽不皆与史记尚书同,然参而求之,可以端正学者。又别有一卷,纯集疏《左氏传》卜筮事,上下次第,及其文义,皆与《左传》同,名曰《师春》,「师春」似是钞集者人名也。《纪年》又称,殷仲壬即位居亳,其卿士伊尹,仲壬崩,伊尹放大甲于桐,乃自立也。伊尹即位,放太甲七年,太甲潜出知桐,杀伊,乃立共子伊陟、伊奋,命复其父之田而中分之。
《左氏传》伊尹放太甲而相之,卒无怨色,然则大甲虽见放,还杀伊尹,而犹以其子为相也。此为大与《尚书》叙说太甲事乖异,不知老叟之伏生,或致昏忘,将此古书亦当时杂记,未足以取审也。为其粗有益于《左氏》,故略记之,附《集解》之末焉。
◇长历
释例曰:《书》称期三百有六旬有六日,以闰月定四时成岁,允厘百工,庶绩咸熙。是以天子必置日官,诸侯必置日御,世修其业,以考其术。举全数而言,故曰六日,其实五日四分日之一,日。一日行一度,而月日行十三度十九分度之七有畸,日官当会集此之迟速以考成晦朔,错综以设闰月。闰月无中气,而北斗邪指两辰之间,所以异于他月也。积此以相通,四时八节无违,乃得成岁,其微密至矣。得其精微,以合天道,则事叙而不愆。故《传》曰:「闰以正时,时以作事。
事以厚生,生民之道,于是乎在。」然阴阳之运,随动而差,差而不已,遂与历错。故仲尼、丘明,每于朔闰发文,盖矫正得失,因以宣明历数也。
桓十七年,日有食之,得朔。而史阙其日,单书朔,僖十五年,日食,亦得朔,而史阙朔与日。故《传》因其得失,并起时史之谬,兼以明其余日食,或历失其正也。庄二十五年,《经》书六月辛未朔,日有食之,鼓用牲于社。周之六月,夏之四月,所谓正阳之月也。而时历误,实是七月之朔,非六月,故《传》云「非常也」。唯正月之朔,慝未作,日有食之,于是乎有用币于社,伐鼓于朝,明此非用币:伐鼓常月,因变而起,历误也。文十五年,经文皆同,而更复发,《传》曰《非礼》,明前《传》欲以审正阳之月,后《传》发例,欲以明诸侯之礼也。
此乃对贤之微旨,先儒所未喻也。
昭十七年夏六月,日有食之,而平子言非正阳之月,以诬一朝,近于指鹿为马,故《传》曰「不君矣」,且因以明此月为得天正也。刘子骏造「三统历」,以修《春秋》,《春秋》日食有甲乙者三十四,而《三统历》唯得一食,历术比诸家既最疏,又六千余岁辄益一日。凡岁当累日为次,而无故益也,此不可行之甚者。固前代名儒,而谓之最密。非徒班固也,自古以来,诸论《春秋》者,多述谬误,或造家术,或用黄帝以来诸历,以推《经传》朔日,皆不得谐合。
日食于朔,此乃天验,《经传》又书其朔日食,可谓得天,而刘、贾诸儒说,皆以为月二日或三日,公违圣人明文,其蔽在于守一元,不与天消息也。余感春秋之事,尝著历论,极言历之通理。其大指有云:「天行不息,日月星辰,各运其舍,皆动物也。」物动则不一,虽行度大量,可得而限,累日为月,累月为岁,以新故相序,不得不有毫毛之差,此自然之理也。故《春秋》日有频月而食者,有旷年而不食者,理不得一,而算守恒数,故历无有不差失也。
始失于毫毛,而尚未可觉,积而成多,以失弦望朔晦,则不得不改宪以从之《书》所谓「铁若昊天,历象日月星辰」;《易》所谓「治历明时」,言当顺天以求合,非为合以验天者。惟此论之,春秋二百余年,其治历通变多矣,虽数术绝来,还寻《经传》微旨,大量可知,时之违谬则《经传》有验,学者固当曲循《经传》月日日之食,以考朔晦,以推时验。而见皆不然,各据其学以推《春秋》,此无异度己之迹,而欲削他人之足也。
余为《历论》之后,至咸宁中,有善算李修、夏显,依《论体》为术,名《乾度历》,表上朝廷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