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缔构必成,事屯而业亨,主暗而国治,兵弱而强邻畏服,功大而本朝不疑,斯亦难矣。然窥其军令,迹其用法,必俟中原克复,然後厚赏宽刑。元德常称马谡言过其实,不可大用,卒致丧败。斯所谓济于事而未全於道,得诸已而未审於人。乐生一战举齐,二城未下,待之以德,收之以礼,舍权变於攻取之际,行王道於军旅之闲,事虽不成,业亦宏矣。向使昭王不死,惠王不疑则其功未可量也。夏侯太初论之祥矣。及其逃燕之责,亡而奔赵。赵王问以图燕之策,乐生流涕而对曰:‘臣昔之事燕昭王,犹今日之事大王也。
千秋万岁之後,尚不敢侵其仆隶,而况谋子孙乎!’因弃禄宵遁。善夫长者之言,可谓怀禄不屑其荣,周身不违於道。比诸二子,不亦优乎?主恩非臣下之所图,天命岂生人之所制,安可以功业之成败,断才能之长短耶?且夫运有通塞,命有修短,盖天意也,岂人事乎?昔韩信将伐魏,问得不以周叔为将乎?闻不用,乃大喜。向使魏人用之,则汉师不敢济河矣。然则周叔之才,亦韩信流亚也,终湮来而无闻焉。古之大才而功不著者,亦何可胜道哉?翰长兄御史君,体纯至之德,负经远之才,常感愤於周韩之闲,啸咏於管乐之际。
守之以忠信,文之以礼乐,蕴弼谐之大略,以康济为已任。进逢国难,谋猷不行,退有家艰,哀毁过礼。官才元士,命止中年,位不登於庙堂,名不书於史册。斯才也,斯运也?谁见三分九合这优劣,辞燕对赵之去就哉?由此观之,断可知矣。”问者叹息而退。
○难进论
宾有囊锦握兰,韬剑怀玉,介然独立,默而无言。主人怪而问之曰:“仆观今之士君子,所求速进,体必尽饰。而足下望门若有疑,造庭若有惧。隐文采,匿芬芳,掩光辉,潜颖利,此何谓也,岂有以哉?”客曰:“夫顺时而动,嘉会不可以智求;藏器於身,知已不可以力致。有道足辅天地,而不用於人;行足应神明,而不信於俗。仆所以候宽和之色,伺清宴之,愿因左右,思待摈介哉。或没齿不遇,岂直斯须之顷与?”主人曰:“仆方运思量深,游精绝远。
巨蚌潜于溟海,部而探其珠;灵龟巢于嘉林,灼而访其兆。而况同声相应,同气相求者乎!蟋蟀候秋而吟,蜉蝣乘阴而出,岂借援于左右,求容于摈介哉?而足下牵流议於俗,忽常道之要,岂安彼诡随,昧而不察兹理,将有所感激,愤而为此言者乎?”客曰:“主人可谓知其一未知其二。夫察言观行,下之所以上达,言有邪正,百虑纠纷;行有是非,万变舛错。忧虞不可以一迳验,悔[A092]不可以一理徵。士固有上不援,下无党,礼义以为干橹,忠信以为甲胄。
见利不亏其分,见害不更其守,仗必然之画,耻干节而进。复有从俗浮沈,与物厚薄,洁其衣服,矜其车徒,俯仰权贵之门,逶迤富利之室,人玩其饰,孰察其心?然则矩步规行,不如由径之速达;一辞三让,不如苟合之易亲。据邀乘邪,是有先鸣之势;难进易退,但积後时之悲。此主人所宜察者一也。士固有履敦懿,佩礼文,渐渍德教之泉,栖息道素之域。然而委身草莽,沈迹蓬茨,位末名卑,誉不闻於左右;含光蓄锐,价不动於当时。虽折节求容,毁誉取合,行衰於寡党,才蔽於世人。
复有养交钓名之徒,勋馀戚裔之位,历元阙,排朱门。燕翼凤翔,乞言邹枚之口;虎皮羊质,假论崔马之谭。而悠悠者莫不望景星奔,藉响风靡。夫向声背实,人之常情,索隐探微,代所希及。田父获玉,惊辉庑之晖;灵蛇献珠,贻按剑之怒。然则遵古人懿业,类刍狗之已陈;道先王法言,比屠龙而莫用。此主人所宜察者二也。士固有聚精会神,尽智毕议谋於未兆,虑於未形。探元妙之源,养浩然之气,冥立群情之表,独与大道为邻。复有骋变效奇,(阙)谈诡论。
文琢之辨,纵炜煜之词,不思作则垂训,期於动听骇目。夫繁声夺雅,令色惑真。绠短不可以汲深,楮小不可以怀大;曲弥高而和寡,技逾下而赏多。此主人之所宜察者三也。士有作矜庄之色,厉耿介之辞,披苦怀,扬愤思,悉精锐,贡中诚。矫枉推直,深言切详,宏其体防,翦其淫侈。复有事无可否,顺之如流;言无是非,应之如响。博访远引,不综成败之几;虚美饰非,但以苟容为度。夫吉人之辞寡,躁人之辞多。颂德纪功,易以藻饰;闲邪介疾,或犯忌讳。
逆耳之谈,容之者少;利口之说,悦之者多。然则辩佞进而登庸,忠謇退而藜戾;此主人之所宜察者四也。士固有怀经济之略,蕴弼谐之才,而拟非其伦,履失其位。皆屑屑聚论者,腾喧咋之辞;连袂并驱者,效趋走之技。龙骥捕鼠,非所骋其逸足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