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尊才可为其弟子尔。子敬年十五六时,尝白逸少云:“古之章草,未能宏逸,顿异真体。今穷伪略之理,极草纵之致,不若藁行之闲,於往法固殊,大人宜改体。”逸少笑而不答,及其业成之後,神用独超,天姿特秀,流传简易,志在惊奇,峻高深,起自此子。然时有败累,不顾疵瑕,故减於右军行书之价,可谓子为神俊,父得灵和,父子真行,固为百代之楷法。然文质相沿,立其三古,贵贱殊品,置其五等。三古者,篆籀为上古,锺张为中古,羲为下古。
上古但有其真,中古乃旷世奇迹,可贵可重,有购求者,宜悬之千金。或时不尚书,薰莸同器,假如委之衢路,犹可字偿千金。其杜度崔瑗,可与伯英价等,然志乃尤古,力变渐大,唯妍媚,不逮於张芝。卫可与张为兄弟,索靖则雄逸过之,且以右军真书妙极,又人闲切须,是以价齐中古,古远稀世。非无降差,崔张玉也,逸少金也。大贾则贵其玉,小商则重其金肤浅之人,多任真耳。但知以王书为最,真草一概,略无差殊,岂悟右军之书,自有五等。
○书断评
荩一味之嗜,五味不同,殊音之发,契物斯失,方类相袭,且或如彼。况书之臧否,情之爱恶,无偏乎?若毫厘较量,谁验准的?推其大率,可以言诠,观昔贤之评书,或有不当。王僧虔云:“亡从祖中书令笔力过子敬者,君子周而不比,乃有党乎?”梁武帝云,锺繇书法十有二卷,世之书者,多师二王。元帝逸迹,曾不睥睨,竞巧趋精细,殆同神机。逸少至於学锺艺巧,及其独运,意疏字缓,譬犹楚音夏习,不能无楚。子敬之不逮真,亦劣章草。然观其行草之会,则神勇荩世,兄之於父,犹拟抗行。
比之锺张,虽敌,仍有擒孟之势。夫天下之能事,悉难就也,假如效萧子云书,虽则童孺,但至效数日,见者无不云学萧书。欲窥锺公,其墙数仞,罕得其门者。小王则若惊风拔树,大力移山,其欲效之,立见僵仆,可知而不可得也。”然小王尝与谢安书,意必珍录,乃题後答之,亦以为恨。或云安问子敬:“君书何如家君?”答云:“固当不同。”安云:“外论殊不尔。”又云:“人那得知?此乃短谢公也。”羊欣云:“张字形不及古,自然不如小王。
”虔云:“古质而今妍,数之常;爱妍而薄质,人之情。”锺张方之二王,可谓古矣,岂得无奸质之殊?父子之间,又为今古,子敬穷其妍妙,固其宜也。并以小王居胜,达人通论,不其然乎!羊欣云:“右军古今莫二。”虞云:“献之始学父书,正体乃不相似,至於笔绝章草,殊相拟类,笔迹流泽,婉转妍媚,乃欲过之。”王僧虔云:“献之骨势不及父,媚越过之。”萧子良云,崔张以来,归美於逸少,仆不见前古人之迹,计亦无过之。”孙过庭云:“元常专工於隶书,伯英犹精於草体,彼之二美,而羲献兼之,并有得也。
夫椎轮为大辂之始,以椎轮之朴,不如大辂之华。荩以拙胜工,岂以文胜质?若谓文胜质,诸子不逮周孔,复何疑哉?或以法可传,则轮扁不能授之於子,是知一致而百虑,异轨而同奔。锺张虽草创称能,二王乃差池称妙,若以居先则胜,锺张亦有所师,固不可文质先後而求之。荩一以贯之求其合,天下之达道也。虽则齐圣跻神,妙各有最。若真书古雅,道合神明,则元常第一;若真行妍美,粉黛无施,则逸少第一;若章草古逸,极致高深,则伯度第一;
若章则劲骨,天纵草则,变化无方,则伯英第一。其闻备精诸体,唯独右军,次至大令。然子敬可谓武尽美矣,未尽善也;逸少可谓韶尽美矣,又尽善也。然此五贤,各能尽心而跻於圣,或有侮毁,亦犹日月之蚀,无损於明。白□在天,瞻望悠邈,固同为终古独绝,百世之模楷,高步於人伦之表,栖迟於墨妙之门,不可以规矩其形,律吕其度。鹏搏龙跃,绝迹霄汉,所谓得元珠於赤水矣。其或继书者,虽百世可知,然史籀、李斯,即字书累弃之祖,其所制作,并神妙至极,荩无等夷。
八分书则伯喈制胜,出世独立,谁敢比肩?至如崔及小张韦卫皇索等,虽则同品,不居其最,并不备载较量。然各峻彼云峰,增其海派,使後世资瞻仰而露润焉。赵壹有贬草之论,仍笑重张芝书为秘实者。
嗟夫!道不同,不相为谋,夫艺之在已,如木之加实,草之增叶。绘以众色为章,食以五味而美,亦犹八卦成列,八音克谐。聋瞽之人,不知其谓,若知其故,耳想心识,自该通审其不知,则聋瞽者耳。庾尚书以臧否相推,而列九品,升阮研与卫、索靖、韦诞、皇象、锺会同居第三等,此若棠,杜之树,植橘柚之林。又抑薄绍之与齐高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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