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侯景後,五僧辨搜括,并送江陵。承圣末,魏师袭荆州,城陷,元帝将降。其夜,乃集古今图书十四万卷,并大小二王迹,遣後阁舍人高善宝焚之。吴越宝剑,并将作斫柱,乃叹曰:“萧世诚遂至於此,文武之道,今夜穷乎!”历代秘宝,并为煨烬矣。周将于谨、普六、茹忠等,并摭拾遗逸,凡四十卷,将归长安。大业末,炀帝幸江都,秘府图书,多将行从,中道船没,大半沦弃,其闲得存,所馀无几。弑逆这後,并归宇文化及,至辽城,为窦建德所破,并皆亡失。
留东都者,後入王充,弃平,始归天府。贞观十三年,敕购求右军书,并贵价酬值,四方妙迹,靡不毕至。敕起居郎褚遂良、校书郎王知敬等,於元武门西长波门外料简,内出右军书,共相忝校,令典仪王行真装之。梁朝旧装纸见在者,但裁翦而已。右军书大凡二千二百九十纸,装为十三帙一百二十八卷:真书五十纸,一帙八卷,随木长短为度;行书二百四十纸,四帙四十卷,四尺为度;草书二千纸,八帙八十卷,以一丈二尺为度。并金娄杂宝装轴织成帙,其书每缝皆用小印印之,其文曰:“贞观”,大令书不之购也,天府之内仅有存焉。
古之名书,历代帝王,莫不珍宝。齐宋以前,大有散失,及梁武帝鸠集所获,尚不可胜数,并珊瑚轴织成帙,金题玉变。二王书大凡一万五千纸,元帝狂悖,焚烧将尽。文皇帝尽价购求,天下毕至。大王真书唯得五十纸,行书二百四十纸,草书二十纸,并以金宝装饰。今天府所有,真书不满十纸,行书数十纸,草书数百纸,共有二百一十八卷。小王四十卷,张芝一卷,张昶一卷,并檀轴锦标而已。既所不尚,散在人闲,或有进献,多推於翰林杂书中,玉石混居,薰莸同器。
然书迹不易得,宝之如玉,弃之如土。岂徒书也?人亦如之。用行舍藏言行之闲,不可玷缺,亦犹兰桂虽在幽隐,不以无人而不芳也。往在翰林中,见古钟二枚,高二尺,围尺馀,上有古人三百许字,纪夏禹功绩,字皆紫磨金钿,光彩射人,似大篆而神彩惊人。非其时,不敢闻奏,弃於泥土中,与瓦砾同也。然滥吹之事,其来久矣。且如张翼及僧惠式效右军,时人不能辨。近有释智永,临写草帖,几欲乱真。至如宋朝,多学大令,其康昕、王僧虔、薄绍之、羊欣等,欲混其臭味,是以二王书中,多有伪迹。
好事所蓄,尤宜精审。倘所宝同平燕石,翻为有识所嗤也。乾元三年五月日录。
○玉堂禁经
夫人工书,须从师授,必先识势,乃可加功。功势既明,则务(阙二字)迟涩分矣无系拘句,拘句既亡,求诸变态之旨,在於奋研之理。资於异状,异状之变,无溺荒僻,荒僻去矣。务於神彩,神彩之至,几於元微,则宕逸无方矣。设乃一向规矩,随基工拙,以追肥瘦之体,疏密齐平之状。过乃戒之於速,留乃畏之於迟,进退生疑,否臧不决。运用迷於笔前,震动惑於手下,若此欲速造元微,未之有也。今论点画偏傍,用笔向背,皆宗锺元常、王逸少,兼递代传变,各有所由,备其轨范,并列条贯。
○书议
昔仲尼修书,始自尧舜,尧舜王天下,焕乎基有文章,文章发挥,书道尚矣。夏殷之世,能者挺生,秦汉之闲,诸体闻出。元猷冥运,妙用天资。追虚捕微,鬼神不容其潜匿;感通应变,言象不测其存亡。奇宝盈乎东山,明珠溢乎南海。其道有贵而称圣,其迹有秘而莫传,理不可尽之於词,妙不可穷之於笔,非夫通元达微,何可至於此乎?乃不朽之盛事,故叙而论之。夫草树各务生气,不自埋没,况禽兽乎?况人伦乎!猛兽鸷鸟,神彩各异书道法此。其古文篆籀,时罕行用者,皆阙而不议。
议者真正蒿藁草之闲,或麟凤羽毛龟龙介甲亦无所不录其有名迹俱显者一十九人,列之於後。
○书估
有好事公子,频纡雅顾,问及自古名书,颇为定其差等,曰可谓知书矣。夫丹素异好,爱恶罕同,若鉴不圆通,则各守封轨。是以世议纷揉,何不制其品格,豁彼疑心哉?且曰公子贵斯道也,感之乃为其估,贵贱既辨,优劣了然。固取世人易解,遂以王羲之为标准,如大王草书字值,一百五十字乃敌一行行书,三行行书敌一行真正,偏帖则尔,至今如乐毅黄庭画赞累表告誓等,但得成篇,则为国定宝,不可计以字数。或千或万惟鉴别之精也,他皆仿此。
近日有锺尚书绍京,亦为好事,不惜大费,破产求书,计用数百万贯钱,唯市得右军行书五纸,不能致真书一字,崔张之迹,固乃寂然,唯天府之内仅有存焉。如小王书,所贵合作者,若藁行之闲,有兴合者,则逸气盖世,千古独立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