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好通和,之以利以引其欢心,结之以亲以纾其交祸,纵不必信,且无大侵,虽非御戎之善经,盖时事亦有不得已而然也。傥或夷夏之势,强弱适同,抚之不宁,威之不靖,力足以自保,势不足以出攻,安得不设险以固军,训师以待寇,来则薄伐以遏其深入,去则攘斥而戒於远追,虽非安边之令图,盖势力亦有不得巳而然也。故夏之即叙,周之于攘,太宗之翦乱,皆乘其时而善用其势者也;古公之避狄,文景之和亲,神尧之降礼,皆顺其时而不失其称者也;
秦皇之长城,汉武之穷讨,皆知其事而不度其时者也。向若遇孔炽之势,行即叙之方,则见侮而不从矣;乘可取之资,怀畏避之志,则失机而养寇矣;有攘却之力,用和亲之谋,则示弱而劳费矣;当降屈之时,务翦伐之略,则召祸而危殆致辞。故曰:知其事而不度其时则败,附其时而不失其称则成。是无必定之规,亦无长胜之法,得失著效,不其然欤?致於察安危之大情,计成败之大数,百代之不变易者,盖有之矣。其要在於失人肆欲则必蹶,任人从众则必全,此乃古今所同,而物理之所壹也。
国家自禄山构乱,肃宗中兴,撤边备以靖中邦,借外威以宁内难,於是吐蕃乘衅,吞噬无厌,回纥矜功,冯陵亦甚。中国不遑振旅,四十馀年,使伤耗遗,竭力蚕织西输贿币,北傥马资,尚不足塞其烦言,满其骄志。复又远徵士马,列戍疆陲,犹不能遏戡奔冲,止其侵侮。小入则驱略黎庶,深入则震惊邦畿。时有议安边之策者,多务於所难,而忽於所易;勉於所短,而略於所长。遂使所易所长者,行之而其要不精;所难所短者,图之而其功靡就。忧患未弭,职斯之由。
夫制敌行师,必量事势,势有难易,事有後先。力大而敌脆,则先其所难,是谓夺人之心,暂劳而久逸者也;力寡而敌坚,则先其所易,是为固国之本,观衅而後动者也。顷属多故,人劳未瘳,而欲广发师徒,深践寇境,复其侵地,攻其坚城,前有胜负未必之虞,後有馈粮不继之患,傥或挠败,适所以启戎心而挫国威,以此为安边之谋,可谓不量事势而务於所难矣。天之授者,有分事,无全功;地之产者,有物宜,无兼利。是以五方之俗,长短各殊,长者不可逾,短者不可企。
勉所短而校其所长必殆;用所长而乘其所短,必安。强者乃逐水草为邑居,以射猎供饮茹多马而尤便驰突,轻生而不耻败亡,此戎狄之所长也。戎狄之所长,乃中国之所短,而欲益兵乘,角力争驱,交锋原野之间,决命寻常之内,以此为御寇之术,可谓勉所短而校其所长矣。务所难,勉所短,劳费百倍,终於无成,虽果成之,不挫则废,岂不以越天授而违地产,亏时势以反物宜者哉!将欲去危就安,息费从省,在其慎守所易,精用所长而已。
若乃择将吏以抚宁众庶,修纪律以训齐师徒,耀德,以佐威,能迩以柔远,禁侵掠之暴以彰吾信,抑攻取之议以安戎心,彼求和则善待而勿与结盟,彼为寇则严备而不务报复,此当今之所易也。贱力而贵智,恶杀而好生,轻利而重人,忍小以全大,安其居而後动,俟其时而後行,是以修封疆,守要害,堑蹊隧,垒军营,谨禁防,明斥候,务农以足食,练卒以蓄威,非万全不谋,非百克不斗。寇小至则张声势以遏其入,寇大至则谋其大(三字疑)以邀其归。
据险以乘之。多方以误之,使其勇无所加,众无所用,掠则靡获,攻则不能,进有腹背受敌之虞,退有首尾难救之患,所谓乘其弊,不战而屈人之兵,此中国之所长也。我之所长,乃戎狄之所短,我之所易,乃戎狄之所难。以长制短,则用力寡而见功多;以易敌难,则财不匮而事速就。舍此不务,而反为所乘,斯谓倒持戈矛以授寇者也。今则皆务之矣,然犹封守未固,寇戎未惩者,其病在於谋无定用,众无适从。所任不必才,才者不必任;所闻不必实,实者不必闻;
所信不必诚,诚者不必信;所行不必当,当者未必行。故令措置乖方,课责亏度,财匮於兵众,力分於将多,怨生於不均,机失於遥制。臣请为陛下粗陈六者之失,惟明主慎听而熟察之。
臣闻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武欲胜其敌,必先练其兵。练兵之中,所用复异,用之於救急,则权以纾难;用之於暂敌,则缓以应机。故事有便宜,而不拘常制;谋有奇诡,而不徇众情。进退死生,唯将所命,此所谓攻讨之兵也。用之於屯戍,则事资可久,势异从权,非物理所惬不宁,非人情所欲不固。夫人情者,利焉则劝,习焉则安,保亲戚则乐生,顾家业则忘死。故可以理术驭,不可以法制驱,此所谓镇守之兵也。
夫欲备封疆御戎狄,非一朝一夕之事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