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叔以故数有哀刺之作,酌其所趣,亦犹诗人有《采苓》、《甫田》之作也。忧心不偶,而没无所誉,乃衣褐应郡计,上书阙下。见司徒袁逢,长揖而言,音形琅琅。袁深器之,操延升,指谓座人曰:“汉阳赵元叔。”由是名闻於时。有羊涉者,尹河南,能掇四方之英,元叔乃去袁司徒,访涉以为主人。将出所怀以动之,会涉犹寝於堂内,元叔直言而伏曰:“仆高君之义,故游君之门,将藏穷达之诚,君岂当然?”涉乃眷而礼之,特奇其贤。明日,盛骑造元叔,坐涉於柴车,高谭极曛。
因曰:“良宝不剖,必泣血以相予。”於是羊与袁唱声荐元叔於王庭,虽名ピ於京师,而禄竟不登。寻复汉阳,道经宏农太守皇甫规,时之大贤,元叔候之,阍不即通,乃怒不留。规追谢责己,长逝不顾,深居笃静,累辟不赴,沈亦快,疾乃终。吁!有不世之器,有三公之遇,不能奋振寥廓,腾陵清浮。元叔之命,不易问也。观饮元叔之德声,而怨其运不并。乃序而铭曰:
吁嗟元叔兮,出处轲。乡人无良兮,恶我贱我。我不辰兮,弃置罹祸。天何授我兮,於我独颇。嫉时之败兮,忧道不可。褰衣忄良忄良兮,以游大人。秀而不实兮,空莠此身。覆览前载兮,恨君遗尘。乃铭於石兮,希名不泯。 ○故人墓志(并序)
观有倍年之交朱巨源,以某时疾终於旧乡之居,昨得邻之书云。君子亡言,於兹息焉。高风陵夷,弱子童昏。有殡在阼,无子及门。去矣不还,惟君之思。其子产乎?其神农乎?昔子产友子皮,子皮死,子产恸哭曰:“吾无为善矣。”神农初少也,学於老龙吉,龙吉死,神农拥衿而前,无哀於怀曰:“夫生之处形,形必极。必生而倾,未若反其极而全其真。而生不形,而形不生,其真隐以彰,其道运而行。今若是夫,蒙何疚焉。”吁!余尝异之,古人有言:“上圣忘情,下不及情,而中得之。
”圣人动与天回,静与地宁,不死不生。死生者,蹈道之纪,率性之始,不及者止。礼文其外,乐质其理,大欲节而中庸立,小人反而君子至。若子也,下则过之,中则庶几乎?乃用情为嘘嘻。巨源之先,亡吴之遗民,十馀代而臻其身。其节贞,其行敦,始未患时,仁人器之。复无良谋,得谤在缧。予尝衣其寒,食其饥,及明其非,巨源由是相得,而予未敢尸之。终谓足食者晚进,志薄者後合,颓颜不相,五十当贵。若何倏忽,而与物皆化,出处之失安,温湿之构患,巫不蕲,医不痊?
不尔者,巨源何然?是幽无神,高无天,故前寿庄跖,而後歼巨源。按《礼经》。“哭友於寝门外”。予旅西土,不知所哭,素轩助绋,时虑弗及,遂托东人之归者,以志铭一篇,今於棺右,词曰:
君加我以义,我求子以心。学不愧古,人不侔今。周旋二人,久用钦钦。素书东来,告君之亡。不屦而步,不言而伤。琴不破,剑不悬。非不能之,顾无赎焉。松为薪,垄为田。而此数字,不更於渊。 ○哀吾邱子文
古之道穷者,接舆则歌,吾邱子则哭。哭者年志俱谢,怨不容於世,歌者声迹可晦,不欲趋当世之机也。然吾邱子古之穷人也,哀莫至焉。仲尼方适於营邱,遇於途,衣无裾,冠无。不言於人人,亦不自言。吐梗茹酸,号於莽苍之间。涕交於颐,堕而成泉。声薄於巍巍,一断一连。鸟为之相鸣,云为之不飞。负者息,游者感。仲尼亦停盖,为之心恻,顾门人之辨者,往讯而唁之。吾邱子{敝手}涕而言曰:“太古之先,又有宰者,聚五行之秀气以为人,镂五常之大端以为心。
人者,所谓灵於万物者也,其生必有依;心者,所谓履於百行者也,其立必有从。生必有依者亲,立必有从者君,君亲之间,必有交游。非其亲,孝无所宣;非其君,忠无所称;非有交游,不能成其身。三者人皆遂之,则鲁曾参、卫史鱼、齐管夷吾、皆其遂者也,予独负之。天年复衰,是故哭而哀。”然哭之中,有三杀焉:始者志於四方,希有一朝之荣,以为父母昆弟之欢,游罢乃还,而父母之坟已干;今思而哭之,与不养之子同。中仕诸侯之朝,君无德而兵侵;
今思而哭之,与亡国之臣同。後忠孝之间,天下不闻其臣子,予耻而后交;今思而哭之,与言无所信同。夫忠本孝而生,信载义而行,三者既亏,而生非生,行何行也?汨然自沈,与波而东,东流不穷,至今凄风。言於黔娄柳下惠,必为之感激;言於伯阳齿缺,必谓之不通。观所以作哀吾邱子之文,务勖人之中庸。
○吊韩没胡中文
维唐贞元元年,匈奴上款乞盟,天子以其言诚,乃命上将往单於阴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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