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岂受利不厚,而誓约不明哉?荩逆顺之理殊,而子孙之祸大也。且田太保季安藉累代继袭之势,身没之後,允子不肖,将卒聚谋而请之天子,天子嘉其忠而与之,赉百万之财以赡军,复三年之赋以励俗,辍郎署之英以荣其宾介,而坐专席、操郡国者又相继。彼魏博三军之士,岂独不受恩於田氏父子耶?荩苦其束缚禁闭,终日以城门为战场,思复泰然游泳於王泽耳。今国家用乌尚书为重镇,所以警诸将囚缚受赏之功;用仇大夫为先躯,所以警城堡降下宠荣之利;
使田大夫统魏博向义之旅,所以励三军去邪附正之机。奈何吴侍御碎六尺之躯,为李义辈求福之费;绝公侯之嗣,为淮西军受赏之资。其为人谋也则厚矣,自谋何薄哉K又将不可恃而兵不可保之明验也。
今天子垂恻隐之诏,建招抚之名,吴侍御若束身归朝,将吏等继踵向阙,纵海里与乌尚书、张金吾分封并位,受立功之赏,独不得与田怀谏命服趋朝,奉先人之家嗣乎?且张伯靖五溪之蛮隶耳,聚徒杀人,为恶甚大,圣上怜其愚,诏某招致之,而犹据戎行之右职,忝佐郡之清员,岂独於吴侍御洎淮西之将吏,而阻其自新之路哉!谚曰“天不可违”,又曰“时不可失”,书至之日,善自图之。如或违天失时,寝而不报,则王师进击於外,义士潜谋於中,身首之戮指期,肘腋之危坐见,异日为天下戮笑,而李义等成封侯之利,岂不大哀哉。
戎事方殷,未获周尽,感念平昔,兴然动怀。 ○上门下裴相公书
通州司马元稹谨再拜献书相公阁下:昔者相公之掾洛也,稹获陪侍道途,不以妄庸,谘及章启,则固窃闻阁下以文皇敕起居郎书“居安思危”四字於笏上为至戒矣。今陛下当晋武平吴之後,阁下即周公东征而还,安孰甚焉,思岂可废。况今四邸并开,扫门之宾竞至;碣石馀,束身之款未坚。则阁下推食握发之意,何遽移之於高枕击钟之逸乎?
且夫“得人则理”之谈,实老生之常语,至於切近,犹饥者欲食,不可恶熟俗而不言也。若稹之末学浅见,又安敢引喻古昔於阁下?独忆得近日故裴兵部之为人也,甄辨清净,号为名流。及其为相也,构致群材,栋梁榱桷,咸适其用,人颇隘之。至於激浊扬清,亦无所爱吝,是以秉政不累月,阁下自外僚为起居郎,韦相自巴州知制诰,张河南自邕幕为御史,李西川自饶州为杂端。密勿津梁之地,半得其人,如故韦简州勋及鹑,拔於疑碍、置之朝行者又十数,然後排异己之巨敌,引协心之至交,当时一二年间,几至於奸无蹊隧,而政有根本矣。
及山东作,上以兵事咨之,则对以禁暴息人之外,不能有以佐震耀,是以樽俎之谋,不专於廊庙。荩廉善精微之士,素熟於心胸,而泛驾乘桴之才,未尝校量於左右也,比於阁下今日之雄材大略为短矣。然而即世之後,虽无李严、廖立之思,而十载之内,备将相、号名卿者,多其引拔。呜呼!方鲍叔之功,斯不细矣。昨者阁下方事淮、蔡,独当炉锤,内蕴深谋,外排群议,始以追韩信、拔吕蒙为急务,固非叔孙通荐儒之日也。今殊勋既建,王化方行,亦常念魏郑公守成之难,而三复文皇帝“思危”之诏乎?
以愚揆之,欲人之不怨,莫若迁授之有常;欲人之竭诚,莫若援拯於焚溺。何谓有常而不怨?以省言之,由後行为前行;以台言之,自察院转殿院。苟不如是则怨矣,苟能如是何怨哉。何谓援拯而竭诚?某又不敢移之於他人,借如小生之庸且昧也,固不及班行之中辈,又敢自让於郎吏之末者乎?向使元和中一年为拾遗,二年为补阙,不三、四年为员外,又三、四年为正郎,则宰物者虽朝许之以纶诰,暮许之以专席,厚则厚矣,遽责其隳肝沥胆,同厮养之用力,亦难哉!
及夫为计不良,困於沟渎者十年矣,苟有舒其胝挛、置之趋走者,又安敢爱气力、吝心髓於和扁耶?是犹龟鼍之有泉,乌鸟之有林,何尝愧於水、木;苟或絷而笼之,锁而槛之,其或放之、投之者,则必啁啾顾慕以报之,报其免於难也。今天下病沟渎、困笼槛,思阁下药之、养之、投之、放之者,岂特小生而已哉。
且曩时之窒阁下及小生者,岂不以阁下疏有“居安思危”之字为抵忌,对上以河南县尉非贬官为说乎?向非裴兵部一二明之,则某终老於穷贱,固其宜也。傥阁下复三二年迟回於外任,则少阳邀望之际,固未得奉煌煌之命,以周知其巢穴矣。当元济讨除之始,又安能定已成之策於上前,排未亡之疑於众口哉!今天下能不有万一於阁下之才略,而犹足帖胁,私自怜爱其志力哉。况当今陛下在宥四海,与人为天,特降含垢弃瑕之书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