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举进士。贞元末,进士尚驰竞,不尚文,就中六籍尤摈落。礼部侍郎高郢始用经艺为进退,乐天一举擢上第。明年拔萃甲科,由是《性习相近远》《求元珠》《斩白蛇剑》等赋,洎百节判,新进士竞相传於京师矣。会宪宗皇帝册召天下士,乐天对诏称旨,又登甲科。未几,入翰林掌制诰,比比上书言得失,因为《喜雨诗》《秦中吟》等数十章,指言天下事,时人比之《风》《骚》焉。
予始与乐天同校秘书,前後多以诗章相赠答。会予谴掾江陵,乐天犹在翰林,寄予百韵律诗及杂体,前後数十章。是後各佐江、通,复相酬寄。巴、蜀、江、楚间洎长安中少年,递相仿效,竞作新词,自谓为“元和诗”,而乐天《秦中吟》《贺雨》《讽谕》《闲适》等篇,时人罕能知者。然而二十年间,禁省、观寺、邮堠、墙壁之上无不书,王公、妾、妇牛、童马走之口无不道,至於缮写模勒,卖於市井,或持之以交酒茗者,处处皆是。其甚者,有至於盗窃名姓,苟求自售。
杂乱闲厕,无可奈何。予尝於平水市中,见村校诸童,竞习歌咏,召而问之,皆对曰:“先生教我乐天、微之诗。”固亦不知予之为微之也。又鸡林贾人求市颇切,自云本国宰相每以一金换一篇,其甚伪者,宰相辄能辨别之。自篇章已来,未有如是流传之广者。
长庆四年,乐天自杭州刺史以右庶子诏还,予时刺郡会稽,因得尽徵其文,手自排缵,成五十卷,凡二千二百五十一首。前辈多以“前集”,“中集”为名,予以为国家改元长庆,讫於是,因号曰《白氏长庆集》。大凡人之文各有所长,乐天之长,可以为多矣。夫讽谕之诗长於激,闲适之诗长於遣,感伤之诗长於切,五字律诗百言而上长於赡,五字、七字百言而下长於情,赋、赞、箴、戒之类长於当,碑、记、叙、事、制诰长於实,启、奏、表、状长於直,书、檄、词、策、剖判长於尽。
总而言之,不亦多乎哉。至於乐天之官秩景行,与予之交分浅深,非叙文之要也,故不书。长庆四年冬十二月十日,微之序。
●卷六百五十四
☆元稹(八)
○永福寺石壁法华经记
按沙门释惠皎自状其事云:永福寺一名孤山寺,在杭州钱塘湖心孤山上。石壁《法华经》在寺之中,始以元和十二年严休复为刺史时惠皎萌厥心,卒以长庆四年白居易为剌史时成厥事。上下其石六尺有五寸,短长其石五十七尺有六寸,座周於下,荩周於上,堂周於石,砌周於堂。凡买工凿经六万九千二百有五十,钱十经之数。经既讫,又成二石为二碑,其一碑,凡输钱於经者,由十而上,皆得名於碑,其输钱之贵者,若杭州刺史吏部郎中严休复、中书舍人杭州刺史白居易、
刑部郎中湖州刺史崔元亮、刑部郎中睦州刺史韦文悟、处州刺史韦行立、衢州刺史张聿、御史中丞苏州刺史李谅、御史大夫越州刺史元稹、右司郎中处州刺史陈岵,九刺史之外,绅之由杭者,若宣慰使库部郎中知制诰贾饣束以降,鲜不附於经石之列,必以输钱先後为次第,不以贵贱、老幼、多少为先後;其一碑,僧之徒思得声名人文其事以自广。予始以长庆二年相先帝无状,谴於同州,明年徙会稽,路出於杭。杭民竞相观睹,刺史白怪问之,皆曰:“非欲观宰相,荩欲观曩所闻之元白耳。
”由是僧之徒误以予为名声人,相与日夜攻刺史白乞予文。予观僧之徒所以经於石、文於碑,荩欲相与为不朽计,且欲自大其本术。今夫碑既文,经既石,而又九诸侯相率贡钱於所事,由近而言,亦可谓来异宗而成不朽矣;由远而言,则不知几万千岁而外,地与天相轧,阴与阳相荡,火与风相射,名与形相灭,则四海九州,皆大空中一微尘耳,又安知其朽与不朽哉?然而羊叔子识枯树中旧环,张僧繇世世为画师,历阳之气,至今为城郭,狗一叱而异世卒不可化,锻之子学数息则易成,此又性与物一相游,而终不能两相忘矣;
又安知夫六万九千之文,刻石永永,因众性合成,独不能为千万劫含藏之不朽耶?由是思之,则僧之徒得计矣。至於佛书之妙奥,僧当为予言,予不当为僧言,况斯文止於纪石刻,故不及讲贯其义云。长庆四年四月十一日,浙江东道都团练观察处置等使通议大夫使持节都督越州诸军事越州刺史兼御史大夫上柱国赐紫金鱼袋元稹记。
○翰林承旨学士厅壁记
旧制,学士无得以“承旨”为名者,应对、顾问、参会旅次班第以官为上下,宪宗章武孝皇帝以永贞元年即大位,始命郑公为承旨学士,位在诸学士上,居在东第一ト。乘舆奉郊庙,辄得乘厩马,自灶由内朝以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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