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献所闻。所闻皆虚,陛下得不明辩之乎?所闻皆实,陛下得不深虑之乎?虚之与实,皆恐陛下要知,臣若不言,谁当言者?臣今言出身戮,亦所甘心,何者?臣之命至轻,朝廷之事至大故也。
臣又闻君圣则臣忠,上明则下直。故尧之圣也,天下已太平矣,尚求诽谤,以广聪明;汉文之明也,海内已理矣,贾谊犹比之倒悬,可为痛哭。二君皆容纳之,所以得称圣明也。今陛下明下诏令,徵求直言,反以为罪,此臣所以未喻也。陛下视今日之理,何如尧与汉文之时乎?若以为及之,则诽谤、痛哭,尚合容而纳之,况徵之直言,索之极谏乎?若以为未及,则僧孺等之言,固宜然也,陛下纵未能推而行之,又何忍罪而斥之乎?此臣所以为陛下流涕而痛惜也。
德宗皇帝初即位年,亦徵天下直言极谏之士,亲自临试,问以天旱。穆质对以两汉故事,三公当免,卜式著议,宏羊可烹。此皆指言当时在权位而有恩宠者。德宗深嘉之,自第四等拔为第三等,自畿尉擢为左补阙,书之国史,以示子孙。今僧孺等对策之中,切直指陈之言,亦未过於穆质,而遽斥之,臣恐非嗣祖宗承耿光之道也。书诸史策,後嗣何观焉?陛下得不再三省之乎?
臣昨在院与裴、王涯等覆策之时,日奉宣令臣等精意考覆。臣上不敢负恩,下不忍负心,唯秉至公,以为取舍,虽有仇怨不敢弃之,虽有亲故不敢避之,唯求直言以副圣意。故皇甫甫虽是王涯外甥,以其言直合取,涯亦不敢以私嫌自避,当时有状,具以陈奏。不意群心嗷嗷,构成祸端。圣心以此察之,则或可悟矣。傥陛下察臣肝胆,知臣精诚,以臣此言可以听采,则乞俯回圣览,特示宽恩,僧孺等准往例与官,裴等依旧职奖用,使内外人意,欢然再安。
若以臣此言理非允当,以臣覆策事涉乖宜,则臣等见在四人,亦宜各加黜责,岂可六人同事,唯罪两人?虽圣造优容,且过朝夕,在臣民惧惕,岂可苟安,敢不自陈,以待罪戾?臣今职为学士,官是拾遗,日草诏书,月请练纸,臣若默默,惜身不言,岂惟上孤圣恩,实亦下负人道。所以密缄手疏,潜吐血诚,苟合天心,虽死无恨。无任忧惧激切之至。
○论于ν裴均状
于ν裴均欲入朝事宜。
右,臣闻诸道路,皆云于ν、裴均累有进奉,并请入朝,伏闻圣恩已似允许。臣侧听时议,内酌事情,为陛下谋,恐非稳便,昼夜思虑,不敢不言。伏见贞元以来,天下节将,握兵守土,少肯入朝。自陛下刑服三凶,威加四海,是得诸道节度使三二年来朝廷,追则追,替则替,奔走道路,惧承命之不暇。斯则圣德皇威,大被於四方矣。夫谋宜可久,事贵得中,当难制之时,则贵欲令其朝觐,及可制之日,则不必使之尽来。何则?安众心,收众望,在调驭之得其宜也。
臣伏见近日节度使,或替或追,稍似烦数,今又许於ν等入奏,或虑便留在朝。臣细思之,有三不可。
何者?窃见外使入奏,不问贤愚,皆欲仰希圣恩,傍结权贵。上须进奉,下须人事,莫不减削军府,割剥疲人,每一入朝,甚於两税。又闻於ν、裴均等数有进奉,若又许来,荆襄之人,必重困於剥削矣。夺军府疲人之不足,奉君上权贵之有馀,伏料圣心知之,深所不忍。此不可一也。臣又窃闻时议云,近日诸道节度使,或以进奉希旨,或以货贿藩身,谓恩泽可图,谓权位可取,以入觐为请,以恋阙为名,须来即来,须住即住,要重位即得重位,要大权即得大权,进退周旋,无求不得,天下节度使尽萌此心。
不审圣聪闻此议否?今於ν等以入觐为请,若又许之,岂非须来即来乎?既来必以恋阙为名,若又许之,岂非须住即住乎?则重位自然合加,况必求之乎?大权不得不与,况必图之乎?重位大权,人谁不爱,於ν既得,则茂昭求之。臣闻茂昭又欲入朝,已谋行计。茂昭亦宰相也,亦国亲也。若引于ν为例,独不可乎?若尽与之,则陛下重位大权,是以人情假人也,授之可乎?若独与彼不与此,则忿争怨望之端,自此而作。今幸门已开矣,速杜之,又令于ν等开之,臣必恐圣心有时而悔矣。
其不可二也。臣又窃见自古及今,君臣之际,权太重则下不得所,势太逼则上不甚安。今于ν任兼将相,来则总朝廷之权,家通国亲,入则连戚里之势。势亲则疏者不敢谏,权重则群下不敢言。臣虑于ν未来之间,内外迎附之者,其势已赫赫炎炎矣,况其已来乎?臣恐于ν未到之间,内外合言者,已不敢言矣,况其已到乎?脱或至此,陛下有术以制驭之耶?若用术制之,不如不制之安也。若又无术,将如之何?且于ν身是大臣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