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秦二代好佞,赵高饰谄谀之言以壅之;周厉好利,荣夷公陈聚敛之计以壅之;殷辛好音,师涓作靡靡之乐以壅之;周幽好色,褒人纳艳妻以壅之;齐桓好味,易牙蒸首子以壅之。虽所好不同,同归於壅也,所壅不同,同归於乱也。故曰“人君无见其意,将为下饵”,荩谓此矣。然则明王非无欲也,非无壅也,荩有欲则节之,有壅则决之,节之又节之,以至於无欲也,决之又决之,以至於无壅也。其所以然者,将在乎静思其故,动防其微。故闻甘言,则虑赵高之谀进於侧矣;
见厚利,则虑荣夷公之计陈於前矣;听新声,则虑师涓之音诱於耳矣;顾艳色,则虑褒氏之女惑於目矣;尝异味,则虑易牙之子入於口矣。大如是,安得不昼夜虑之,寤寐思之,立则见其参於前,行则想其随於後。自然兢兢业业,日慎一日,使左不知其所欲,右不知其所好,虽欲壅蔽,其可得乎?此明王节欲决壅之要道也。
△三十八、君不行臣事,委任宰相臣闻建官施令者,君所执也;率职知事者,臣所奉也。臣行君道则政专,君行臣道则事乱,专与乱,其弊一也。然则臣道者,百职至众,万事至繁,诚非一人方寸所能尽也,故王者但操其要,择其人而已。将在乎分务於群司,各令督责其课,受成於宰相,不以勤倦自婴,然後谨殿最而赏罚焉,审幽明而黜陟焉,则万枢之要毕矣。故失君道者,虽多夕惕若厉之虑,而彝伦未必序也;行臣事者,虽多日昃不食之勤,而庶绩未必凝也。
得其要逸而有终,非其宜劳而无功故也。臣又闻坐而论道,三公之任也;作而行之,卿大夫之职也。故陈平不肯知钱谷,邴吉不问死伤者,此有司之职也,非宰相之任也。夫以宰相尚不可侵有司之职,况人君可侵,宰相之任乎,可侵百执事之事乎?臣又闻宰相之任者,上代天工,下执人柄,群职由之而理乱,庶政由之而弛张,君之心膂,待宰相而启沃,君之耳目,待宰相而聪明,设其位,不可一日非其人,得其人,不可一日无其宠,疑则勿用,用则勿疏,然後能合其心,驯致其道。
荩先王所以端拱凝旒,而天下大理者,无他焉,委务於有司也,仰成於宰相也。
△三十九、使官吏清廉,均其禄厚其俸也臣闻为国者皆患吏之贪,而不知去贪之道也;皆欲吏之清,而不知致清之由也。臣以为去贪致清者,在乎厚其禄、均其俸而已。夫衣食阙於家,虽严父慈母,不能制其子,况君长能检其臣吏乎?冻馁切於身,虽巢由夷齐,不能固其节,况凡人能守其清白乎?臣伏见今之官吏,所以未尽贞廉者,由禄不均而俸不足也。不均者,由所在课料重轻不齐也;不足者,由所在官长侵刻不已也。其甚者,则有官秩等而禄殊,郡县同而俸异,或削夺以过半,或停给而弥年,至使衣食不充,冻馁并至。
如此则必冒白刃蹈水火而求私利也。况可使抚人字物,断狱均财者乎?夫上行则下从,身穷则心滥,今官长日侵其利,而望吏之不日侵於人,不可得也。荩所谓渴马守水,饿犬护肉,则虽日用刑罚,不能惩贪而劝清必矣。陛下今欲革时之弊,去吏之贪,则莫先於均天下课料重轻,禁天下官长侵刻,使天下之吏,温饱充於内,清廉形於外,然後示之以耻,纠之以刑,如此则纵或为非者,百无一二也。
△四十、省官并俸减使职
臣闻古者计人而官,量赋而制禄,故官之省,必稽人户之众寡,禄之厚薄,必称赋入之少多,俾乎官足以理人,人足以奉吏,吏有常禄,财有常征,财赋吏员,必参相得者也。顷以兵戎屡动,荒荐臻,户口流亡,财征减耗,则宜量其官而省之,并其禄而厚之。故官省则事简,事简则人安,禄厚则吏清,吏清则俗阜,而天下所由理也。然则知清其吏而不知厚其禄,则饰诈而不廉矣;知厚其禄而不知省其官,则财费而不足矣;知省其官而不知选其能,则事壅而不理矣。
此三者,迭为表里,相须而成者也,伏惟陛下详而行之。臣又见兵兴以来,诸道使府,或因权宜而职,一而不停,或因暂劳而加俸,一加而无减,至使职多於郡县之吏,俸优於台省之官,积习生常,烦费滋甚。今若量其职员,审其禄秩,使众寡有常数,厚泵其中。故禄得其中,则费不广,而下无侵削之患矣;职有常数,则事不烦,而人无劳扰之弊矣。此又利害相悬远者,伏惟陛下念而救之。
△四十一、议百司食利钱
臣伏见百司食利,利出於人,日给而经费有常,月徵而倍息无已。然则举之者无非贫户,徵之者率是远年,故弘财竭於倍利,官课积於逋债至使公食有阙,人力不堪。弊既滋深,法宜改作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