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不可阙故书也。观其作之意,将以包该事迹,参贯话言,纤悉百代之务,成就一家之说,必新制度而驰才力焉。又编年纪事,束於次第,牵於混并,必举其大纲,而简於序事,是以多阙载,多逸文,乃别为著录,以备书之言语,而尽事之本末。故《春秋》之作,则有《尚书》,《左传》之外,又为《国语》。可复省左史於右,合外传於内哉?故合之则繁,离之则异,削之则阙。子长病其然也,於是革旧典,开新程,为纪为传,为表为志,首尾具叙述,表里相发明,庶为得中,将以垂不朽。
自汉及今,代已更八,年几历千,其间贤人摩肩,史臣继踵,推今古之得失,论述作之利病,各耀闻见,竞夸才能,改其规模,殊其体统,传以相授,奉而遵行,而编年之史遂废,盖有以也。唯荀氏为《汉纪》,裴氏为《宋略》,强欲复古,皆为编年。然其善语嘉言,细事详说,所遗多矣,如览正史,方能备明。则其密漏得失,章章於是矣。今之作者,苟能遵纪传之体制,同《春秋》之是非,文敌迁、固,直如南、董,亦无上矣。傥舍源而事流,弃意而征迹,虽服仲尼之服,手绝麟之笔,等古人之章句,署王正之月日,谓之好古则可矣,顾其书何如哉?
○东晋元魏正闰论
论曰:王者受命於天,作主於人,必大一统,明所授,所以正天下之位,一天下之心。舜传之尧,禹传之舜,以德禅者也;桀放於汤,受杀於武,以时合者也;秦灭二周,兼六国,以力成者也;汉革秦社稷,以义取者也。故自尧以降,或以德,或以时,或以力,或以义,承授如贯,终始可明虽殊厥迹,皆得其正。以及魏取於汉,晋得於魏,史策纪载,彰明可知,百王既通行,万代无异辞矣。惠帝无道,群胡乱华,晋之南迁,实曰元帝,与夫祖乙之圮耿,盘庚之徒亳,幽王之居彘,平王之避戎,其事同,其义一矣。
而拓跋氏种实匈奴,来自幽代,袭有先王之桑梓,自为中国之位号。谓之灭耶,晋实未改;谓之禅耶,己无所传。而往之著书者有帝元,今之为录者皆闰晋,可谓失之远矣。或曰:“元之所据,中国也。”对曰:“所以为中国者,以礼义也;所谓夷狄者,无礼义也。岂系於地哉?杞用夷礼,杞即夷矣;子居九夷,夷不陋矣;沐纣之化,商士为顽人矣;因戎之迁,伊川为陆浑矣。非系於地也。晋之南渡,人物攸归,礼乐咸在,流风善政,史实存焉。
魏氏恣其暴强,虐此中夏,斩伐之地,鸡犬无馀,驱士女为肉蓠,委之戕杀,指衣冠为刍狗,逞其屠刈,种落繁炽,历年滋多。此而帝之,则天下之士,有蹈海而死,天下之人,有登山而饿,忍食其粟而立其朝哉?至於孝文,始用夏变夷,而易姓更法,将无及矣。且授受无所,谓之何哉?”又曰:“周继元,隋继周,国家之兴,实继隋氏,子谓是何?”对曰:“晋为宋,宋为齐,齐为梁,江陵之灭,则为周矣,陈氏自树而夺,无容於言。况隋兼江南,一天下而授之於我。
故推而上,我受之隋,隋得之周,周取之梁,推梁而上,以至於尧舜,得天统矣。则陈奸於南,元闰於北,其不昭昭乎?其不昭昭乎!”
○孟子荀子言性论
论曰:孟子曰:“人之性善。”荀子曰:“其善者伪也。”是於圣人,皆一偏之论也。推而言之,性之品有三,下愚、中人、上智是也。圣人言性之品亦有三,可上、可下、不移是也。黄帝生而神灵,幼而徇齐;文王在母不忧,在师不烦;後稷不坼不副,克岐克嶷。之谓上智矣。齐桓公以管仲辅之则理,以易牙辅之则乱;子夏出见纷华而悦,入闻仁义而乐。之谓中人矣。越椒之生,熊虎之状;叔鱼之生,溪壑之心。谓下愚矣。是故有有生而恶者,得称性善乎哉?
有生而善者,得称性恶乎载?故曰孟子、荀卿之言,其於圣人,皆一偏之说也。穷理尽性,惟圣人能之。宜乎微言绝而异端作,大义乖而偏说行。孟子大儒也,荀卿亦大儒也,是岂特开异门,故持曲辩哉?盖思有所未至,明有所不周耳。即二子之说,原其始而要其终,其於辅教化尊仁义,亦殊趋而一致,异派而同源也。何以明之?孟子以为恻隐之心,人皆有之,是非之心,人皆有之,性之生善,由水之趋下,物诱於外,情动於中,然後之恶焉,是劝人汰心源返天理者也。
荀子曰:“人之生不知尊亲,长习於教,然後知焉;人之幼不知礼让,长习於教,然後知焉。”是劝人黜嗜欲求善良者也。一则举本而推末,一则自叶而流根,故曰二子之说,殊趋而一致,异派而同源也。虽然,孟子之心,以人性皆如尧舜,未至者斯勉矣;荀卿之言,以人之性皆如桀跖,则不及者斯怠矣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