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赏一人不足以耸天下之善者,其赏不足行;刑一人不足以禁天下之暴者,其刑不足用。今宜赏不遗微细,惟功之所加;罚不为暴乱,惟罪之所出。此天下之人,所以皆知赏之可重,而罚之可戒。
制策曰:“昔主父惩患於晁错,而用推恩;夷吾致霸於齐桓,而行寓令。精求古人之意,启迪来哲之怀,眷兹洽闻,固所详究。”臣闻汉兴,鉴亡秦孤立之弊,踪周官众建之法,苴茅列土,非复异姓。其後吴、楚强大,本根不拔,晁错之策未终,七国之兵已发。主父念前事之败露,期本朝之强大,分封子弟,使得推恩。诸侯之国,星解於上;汉廷之威,风行於下。此所以为谋也。齐桓当周季陵夷之运,思大彰翊霸之功,志图兼弱,力存攻昧,思逞其欲,是务强兵。
习之野,大国防其谋;习之朝,小国谨其备。其志不可以速得,其功不可以立俟,用为隐政而行寓令,此其所以霸也。
制策曰:“执契之道,垂衣不言。委之於下,则人用其私;专之於上,则下无其效。汉元优游於儒学,盛业竟衰;光武责课於公卿,峻政非美。二途取舍,未获所从,吾心浩然,益所疑惑。子大夫熟究其旨,属之於篇,兴自朕躬,无悼後害”者。臣闻契者君之所司也,综其会归,则庶务随而振之;职者臣之所司也,践其轨迹,则百役通其流矣。委之於下者,委之职业也,非委其权;专之於上者,专其操持也,非专其事。赏罚好恶之出,生杀恩威之柄,此非权与操持乎?
委之於下,则上道不行矣。提衡举尺,守器执量,此非事与职业乎?专之於上,则下功不成矣。不委其操持,安所用其私乎?不专其职业,孰虑无效乎?君收其大柄,臣职其所守。然大柄不得亢於上,臣得佐而成之;所守不可属於下,君得举而明之。故《乾》之经曰:“首出庶物”,《坤》之文曰:“地道无成而代有终。”乾阳物也,坤阴物也,阴阳合而泰形焉,阴阳离而否形焉。君臣之道,盖象乎此。汉元优游於儒学,而权归王氏,失其所专也;光武责吏事於三公,而劳神簿书,集其所委也。
一则旷而荡,一则察而ɑ,既非中道,不可以范。所谓阴阳乾坤之说,各存其道,而交有所感,然成其悠久,配乎持载,如此而已。才者综物以研务,识者辨惑而不泥,体者抚往以经远,用者临事而造至。神而明之,可以辅陶钧,可以赞化育。微臣固陋,从师之说,循名而实不克,承问则学不称。进退殒越,惧烦刑书。谨对。
○上宰相荐皇甫书
相公阁下。伏以燕国张公说登翊圣明,底宁泰阶,推心旁求,虚己下纳。房太尉由布衣振起於门下,张曲江自蓬户发挥於岭底,而继播休史,袭佩相印,克懋勋德,不忝揄扬。後之朝望,因以兴劝,不多二公而推燕国者,以杂居群伦,齐齿下辈。崇构栋干,则杪忽方轻;琢饰璋,则蒙昧未曜。器用既光,持之於耳目之前,垂後而无配;名节兼大,用之於身世之後,希古而绝伦。夫岂推策考步之为乎,藏往知来之兆乎。盖合以尺牍片言,申以考迹定貌,灵异五行之锺粹也,文章心灵之造形也。
著诚居业,本隐以之显;观心择术,自粗以之微。以是而求,则坐决万方之内,立断百代之下。其术既定,其道甚明。
窃见前进士皇甫,年三十二,学穷古训,词秀人文,脱落章句,简斥枝叶。游百氏而旁览,折之以归正;囊六义以疾驰,讽之以合雅。苟坚其持操,不恐於嚣嚣之讪;修其践立,不诱於藉藉之誉。孟轲黜杨、墨之心,扬雄尊孔颜之志,形乎既立,果於将然。至於用心合论,操毫注简,排百氏之杂说,判九流之纷荡,摘其舛驳,趋於夷途,徵会理轴,遣训词波,无不蹈正超常,曲畅精旨。置之石渠,必有刘向之刊正群言;列之东观,必有孟坚之勒成汉史;
施之奏议,必有贾谊之兼对诸生。天既委明於斯人,苟回险其道,未得按轮而驱,则必混翼於天池,飧精於沆瀣,秉缴者从而道之,固无及矣。傥得游门下,信其才能,相公得徇公之名,有摭奇之实,後进幸甚!
舍人骖御贱役也,犹能达扫门之事;祢衡雕虫薄技也,犹能遇非常之荐。今某辱奉恩顾,实百於舍人之俦,皇甫蕴积才志,固百於正平之量。处厚百舍人之势,不能达百正平之心,方切恃私於门馆,明者观之,其耻非一也。惧愚瞽不尽,谨缮其书论赋合八首,用卜可否。轻渎严威,下情不任战惧之至。
○翰林院厅壁记
魏晋已後,复典综机密,政本中书,诏命词训,皆必由焉。唐有天下,因袭前代。爰自武德,时有密命,则温大雅、魏徵、李百乐、岑文本之属视草禁中。乾封年则刘懿之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