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霓不足以帷其华。天之所惜,其体若此,岂不使皆获其所安,而辏乎用。及其不偶也,徒见摧风枯霜,蒙烟老云而已。夫寻常之材也,干不丈,枝不尺,而叶纵,其根不能躏土之肤。生不十年,各获斤斧之制以就用。何者?受乎庶气,故易长於极;成为众用,故易售於工。其在林居,相扶策木意自得,仰视杰木,不见其末,相与笑其牙而无用。及一旦遭遇,得升贤工之所思,采而饰之,跨二础而百栋赖负。若是修材巨干,非易自致也;贤工良匠,非易能容也。
今阁下抱多能之强德,动与智谐,可谓遭时也;负难载重,横於所安,可谓得任也。如能察出类之材,异日处之,然後次众材备於百常。如此,则贤工之名,可以自有。古者贤士之居位也,沐垢不终汤,充饥不竟饭,中辍而起,畏日不足。是皆探善於众能,思致其爵养良士之道也。今则不然,为公卿大臣者,必严居深视,以自养重。其所进者,惟柔气缓言,瞽视而巧谀,然後谓之厚德。故以多识为诬,博知为狂,迁善为流,立节为诈,是皆斥而莫得称也。
及一旦操尺墨,枢物机,茫乎不知其所从,使左右庸胥,因得侮而役之。彼非不欲自胜也,盖事业之所报固然。今西戎邀嫁,移兵寇边,仍岁不已;山东盗卒,杀辱守吏,未闻其归,诚可嗟也!即如主上求其往而为理者,阁下度之公卿大臣,而谁择乎?
某诚不肖,七岁再官,不逾九品之列。陶心研虑,谟古臣智辅这所以为化,至於乐慕贤哲,亡其私而不回,此则得之於性矣。酌岩贤旅圣之所以立言,至於书得失,备理乱,叙往纪来,此则得之於文矣。学名将霸帅之所以整暴乱,至於奋旅陈师,圜会百变之状,离如惊鸟,合如凝云,此则得之於师矣。是三者,皆业於根,然後绪其末。非无所望也,亦思愿为一从材,戴横杰之梁,立巨础之上。顾世持斧之士,安足以摹哉!某闻戎镜包阳,当日而瞩之,则能延燧兴火。
处阴而视之,何异一规之幽铜耶!而谁寤者!而谁寤者!夫气应则生,某亦蒙瞩於光下,以发所抱。书词多鄙,又不尽志,忤触清严,罪无所逭。谨再拜。
○上李谏议书
月日,将仕郎守秘书省正字沈亚之再拜贡书谏议阁下。某常有混类之悲,不能自致,其拙也甚矣!故祥禽之类凡羽,而凡羽混之;神芝之类腐菌,而腐菌混之;嘉蕙之类棼刍,而棼刍混之。非独混之而已,亦且蒙其芳而夺其美。何则?善寡而凡多故也。况世俗之目,几能於此而别白之者。寒暑易转,是皆非金石,安能自永於时哉!一失其顾,以为类混,则终从风雨而老矣。可不痛之!辄假所喻,愿赐终说,幸甚!楚王之鼎食,十有馀年,而王体不肥。左右皆惧,王曰:“膳者不能味吾之鼎也。
”国人亦曰:“膳者不能味王之鼎也。”更逐膳者凡十辈,益不味。王耻,乃令国中曰:“有能使吾鼎之味调和,以安吾体者,寡人爵之三公。”楚里之处士贤,闻之,应令而起。耆老属袂而送之曰:“往矣即鼎也,然王者即味於君,君何以塞之?”对曰:“王必以鼎授我,我力甚优。夫治鼎之职,约水燥薪爨火,以观文武之用而已。其辏味则有椒桂梅醯盐醢之品在。吾总众力而调於心,此其功也。王之体不肥何待?”楚老曰:“斯固也。夫真伪杂鬻,循户而唱,祈其售者,伪十九焉。
是椒桂之质类,而馨辛不为也;梅醯之质类,而苦酸不为也;盐醢之质类,而鹾咸不为也。皆具而不为,兹一旦集而会之鼎,则必空虚矣。君焉能总是之力以成於王也。前膳之所以得逐者,由庶品之任非其任欤!然则君之明足以察伪惑,君之智足以区物才,诚能储其真,蓄其当,以给其用,则後之辛馨之才,醯醢之具,必越海逾陆,而趋君之指矣。”斯百代之准也,岂但肥楚王之体然?今阁下既以游泳道德,蓄储助味之具,必有素也。然纷纷之真伪,而清悟能无劳乎?
小子诚不足奉应对,不得谒见久矣,愿因左右者召,稍延於前,获进所语。幸甚!伏惟降察不罪,谨再拜。
○与孺颜上人书
上人足下,辱书指问,将望於仆。人谓有解达可以为梯进之级,必虑过意,幸听毕说。昔之有善锻者,火五金而别器,一日化百状而智用不极,然常薄产自窘。弟子相率而笑之曰:“夫子之於业工矣!然而市售之富,不能当陶之饶,何也?”对曰:“夫陶者,浅劳而薄利,与俗相用。彼朝市而夕坏,失其用,复从而市之。无虚日,故能饶。且吾之业,搜矩而轴模。及其成功,与世终始。彼匹居之人,又安能罄其室而市吾之工哉!故当饥。”亚之误学为黄金锻,且已困矣。
上人无乃袭饥於此哉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