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噫!有必不能辨之於言者,有之矣,未有无其心无其言,可以垂名於不朽者。且一家之治,我是而未必皆行也。一国之政,我公而未必皆行也。就其间量可为而为之,当有以及於物,不可为而不为,亦足以见其心。必曰俟时而後济其仁,盖无心之论。夫百人并迫於水火,可皆救之,斯为幸矣。不可皆救,则将竭力救其一二耶?亦将高拱以视之耶?幸先生以质於时贤,审其有心,然後可为编次第之说。再拜。
○复陈君後书
吾既以疑经为後述矣,今年夏,陈君果复致累百言,且援谷梁之说,欲以质吾。吾熟视其书,率意而答之。足下复所云云,非不知也,且夫谓之求,则固当偕受其讥矣。虽然,舅姑之疾且馁,苟力不能制其悍妇,则必羸其声,哀求於一饭,岂忍诮之乎?吾本朝之臣耳,岂敢诲其苞茅不贡之渐耶?于载之下,必有知言者。不多谭。
○与极浦书
戴容州云:“诗家之景,如蓝田日暖,良玉生烟,可望而不可置於眉睫之前也。”象外之象,景外之景,岂容易可谈哉?然题纪之作,目击可图,体势自别,不可废也。愚近作《虞乡县楼》及《伯梯》二篇,诚非平生所得者。然“官路好禽声,轩车驻晚程。”即虞乡入境可见也。又“南楼山最秀,北路邑偏清”。假令作者复生,亦当以著题见许。其《柏梯》之作,大抵亦然。浦公试为我一过县城,少留寺阁,足知其不怍也,岂徒雪月之间哉?《伫归山後》“看花满眼泪,回首汉公卿。
人意共春风(上二句杨庶子),哀多如更闻”,下至於“塞广雪无穷”之句,可得而评也。郑杂事不罪章指,亦望呈达,知非子狂笔。
○答孙邰书
孙君足下,所贶累幅,皆厚责於我,是足下勤於吾道,必欲起而振之也,何以克当。虽然,始於退者,皆曰“吾之必诚也”。今愚独以为不诚自讼,亦诚在其中矣,幸足下详其旨。古之山林者,必能简於情累,而後可久。今吾少也,忿然不能自胜於胸中,及不诚而退者,然亦穷而不摇,寻而不进者。盖审已熟,虽进亦不足於救时耳。彼一饭之施,或请济於其邻,虽童子不可以空器绐之也。矧当艰否之运,吾君吾相,方以爵秩来天下之贤达,将与之共拯,其可沽虚而自集耶?
且自古贤达用舍之际,当俟至公物情,而後天意可见。虽宰执大臣之推心,亦不能察天下拒我之意也。况足下一布衣,其可独私於我哉?《书》曰:“龟从蓍从”,则人亦不违天矣。足下所示,勤勤於此,而取舍之间,果致失坠,是非有物亦欲沮之耶?始吾自视固缺薄,今又益疑其不可妄进。且持危之术,制变之机,非鲰懦之所克辨也。愚虽不佞,亦为士夫独任其耻者久矣,其可老而冒之耶?韩史部激李桂州之不行,责阳道州无勇,虽致二贤适自困,亦何救於大患哉?
其所为者,或奋而不顾,匹夫匹妇,亦可为之,孟子所谓非不能也。足下粹於通义耳,其间亦未尽於仆者,勿多谭。再拜。
○题柳柳州集後序
金之精粗,考其声,皆可辨也,岂清於磬而浑於钟哉?然则作者为文为诗,才格亦可见,岂当善於彼而不善於此耶?愚观文人之为诗,诗人之为文,始皆系其所尚,既专则搜研愈至,故能其工於不朽。亦犹力巨而斗者,所持之器各异,而皆能济胜,以为敌也。愚尝览韩吏部歌诗累百首,其驱驾气势,若掀雷抉电,奔腾於天地之间,物状奇变,不得不鼓舞而徇其呼吸也。其次皇甫祠部文集,所作亦为遒逸。非无意於深密,盖或未遑耳。今於华下方得柳诗,味其深搜之致,亦深远矣。
俾其穷而克寿,抗精极思,则固非琐琐者轻可拟议其优劣。又尝睹杜子美《祭太尉房公文》、李太白《佛寺碑赞》,宏拔清厉,乃其歌诗也。张曲江五言沈郁,亦其文笔也。岂相伤哉?噫!彼之学者褊浅,片词只句,不能自辨,已侧目相诋訾矣。痛哉!因题柳集之末,庶俾後之诠评者,罔惑偏说,以盖其全工。
○中条王官谷序
知非子雅嗜奇,以为文墨之伎,不足曝其名也。盖欲揣机穷变,角功利於古豪。及遭乱窜伏,又故无有忧天下而访於我者,曷以自见平生之志哉?因捃拾诗笔,残缺无几。乃以中条别业一鸣以目其前集,庶警子孙耳。其述先大夫所著家牒照乘传,及补亡舅(名权,四岁能讽诵其舅水轮陈君赋,十六著刘氏洞史二十卷)。赞祖彭城公中兴事,并愚自撰密史,皆别编次云。有唐光启三年,泗水司空氏中条王官谷濯缨亭记。
○送草书僧归楚越
伧荒之俗,尢恶伎於文墨者。华民流寓而至,则遽发其橐,焚弃札牍之累以快。既自容矣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