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俭不至说
翦腐帛而火焚者,人闻之,必递相惊曰:“家之何处烧衣耶?”委馀食而弃地者,人见之,必递相骇曰:“家之何处弃食耶?”烧衣易惊,弃食易骇,以其衣可贵而食可厚,不忍焚之弃之也。然而不知家有无用之人,厩有无力之马。无用之人服其衣,与其焚也何远?无力之马食其粟,与其弃也何异?以是焚之,以是弃之,未尝少有惊骇者。公孙宏为汉相,盖布被,是惊家之焚衣也。而不能惊汉武国恃奢服。晏子为齐相,豚肩不掩豆,是骇家之弃食也。而不能骇景公之厩马千驷。
○猫虎说
农民将有事於原野,其老曰:“遵故实以全其秋,庶可望矣。”乃具所嗜,为兽之羞,祝而迎曰:“鼠者吾其猫乎?豕者吾其虎乎?”其幼戚曰:“迎猫可也,迎虎可乎?豕盗於田,逐之而去。虎来无豕,馁将若何?抑又闻虎者,不可与之全物,恐其决之之怒也。不可与之生物,恐其杀之之怒也。如得其豕,生而且全,其怒滋甚。射之护之,犹畏其来,况迎之耶?噫!吾亡无日矣。”或有决於乡先生。先生听然而笑曰:“为鼠迎猫,为豕迎虎,皆为害乎食也。
然而贪吏夺之,又迎何物焉?”由是知其不免,乃撤所嗜,不复议猫虎。
○读鬼谷子
圣人神疲力尽以行道,开礼展乐以告人,欲天下不忘乎温良忠悫敬让之心也。後之明王,又增以设学校,立庙祀,笾豆时修,衣冕屡制。其天下之书,则墙帙整整,林轴丽丽。斯可谓教道之备者也。如是犹有不率其勤,不由乎道者。所以圣人忧其窳堕,乃曰:“三年不为礼,礼必坏。三年不为乐,乐必崩。”何训之示之之至,而训之示之之难也?鬼谷子者,鬼谷先生之书也。六国时所作,其教人容动色理气意之间,以诡绐激讦忄兆固呼哩离合揣测反覆忄佥滑之术,悉备於章旨。
余读之,知六国之时,得术是书者,惟秦仪而已。亦盗禄入国之秘经。然自六经已降,至於渐ㄤ之後,其中有数篇者,乃今之粉儿乳子,亦可与秦仪齿也。至如捭阖飞箝,实时之常态,是知渐ㄤ之後,不读谷之书者,其行事皆得自然符契也。呜呼!圣人之道,设礼乐诗书之多,学校庙祀之盛,孜孜,则何易坏易崩,入人之心难耶?《鬼谷》之书,三卷而已。代不家有,则何自然符合奥妙,契人心之易耶?使天下用圣人之道,学温良忠悫敬让之心,得如自然符契鬼谷之书者,则吾见圣人无恨矣。
抑余瞑目放已,陶陶入太古风,是不可得也。昔仓颉文字,鬼为之哭。不知鬼谷作是书,鬼何为耶?吾今不觉毛磔胆寒者,是疑今之复有鬼谷新书而坏之者,则吾不知其备。
☆胡曾
曾,邵阳人,咸通中举进士不第。尝为汉南从事。 ○贺高相公除荆南启
伏以相公承家业峻,开国勋高,术妙六奇,图精八阵。生民皎日,圣主迅雷。才成破赵之功,旋告下齐之捷。故得威宣破竹,力号拔山。弛张七德之中,舒卷五车之内。东周士庶,咸居沸鼎之中。西蜀蒸民,悉在春台之上。盖由人事,岂属天时。昔汉得韩信而兴,楚失陈平遂灭。今者江腾海沸,山动岳摇。荆门告累卵之危,淮楚陈剖胎之难。赤眉卷地,黄巾滔天。公侯无匡合之才,藩镇乏纵擒之术。若不预咨贤哲,早托英雄,则无异鱼游宋池,燕巢卫幕。
昆冈火发,玉石俱焚。历阳水来,智愚同陷。虽思尝胆,何补噬脐。且擘断华山,宜假巨灵之力。决平洪水,须凭大禹之才。是以上自一人,下同百辟。佥云非相公不能定荆楚,非相公不能绾货泉。既无异於肩尧,遂有成於命说。伏计即离犀浦,遽赴龙山。销唐尧旰食之忧,解黎庶倒悬之急。某家在湖外,即出关中。遂假道於荆关,获起居於梅鼎。仰将军之大树,敢议营巢。窥丞相之巨川,唯希在藻。伏惟照鉴。
○剑门寄上路相公启
某启。某荜户庸人,荷衣贱子,道惭墨妙,业愧笔精。效枚叟之文章,虽怜七岁,感潘生之岁月,已叹二毛。失路肠回,迷邦足刖。蚁栖培娄,蛙伏潢ㄜ。自笑柴愚,谁怜参鲁。尚思逐鹿,未分牵羊。将趋涣汗之程,讵学邯郸之步。但以才非迥出,性乏孤标。虽勤测管之窥,终类正墙之视。有心吐凤,无梦怀蛟。不痊曹操之头,虚刺苏秦之股。诚宜世弃,敢望时来。方嗟碌碌之生,忽忝戋戋之幸。朽株委地,永甘夫子之捐。枯骨凝尘,岂料昭王之市。
遍身德泽,满目恩辉。宁止负嵩,仍兼戴华。既蒙蜀顾,敢望秦留。即爱面走鹿头,背驰鹑首。如升青昊,似入元都。不知剑阁之艰,岂宽刀州之远。伏惟相公神资重器,天纵伟才,邦国金城,朝廷玉烛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