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见今年六月三十日令书,以崇文馆中学士极少,令宾客庶子詹事及宫官五品以下各举所知。令出已来,日月已久,官寮所举,咸已进名,迄至於今,更无进止。殿下敦崇学艺广访时英。天下四方,莫不欣悦;文学之士,饬躬待问。而淹历时序,未有指归,朝中绅,咸谓殿下徒有其声,而无其实。私谈窃议,颇盈众口。但令出惟行,理非虚设。举能进善,其事不轻。一降令书,终年寂寞。天下英髦,谁不解体?此乃欲益反损,应是更非。伏愿与宾客庶子等量宜早为处分,事或不可专决,亦须速以闻奏,不可淹延,致招诽议。
今关陇之外,蕃夷寇窃,国家将申吊伐,大兴师旅,转输给用,糜费日多。圣上内恤黎元,外忧疆场,宵衣旰食,惕虑兢怀。殿下在国为储君,在家为长子,事兼家国,何以自宁?至於居处服玩,饮食声乐,并请务从省约,以助圣上忧劳。不可每事丰华,自为安逸。
储副之尊,士庶瞻仰。虽宫闱务简,不资每日坐朝,至於朔望之辰,诸王宾客咸萃,皆欲亲承睿旨,肃奉宸仪。伏见秋冬以来,累月不曾一坐,恭已之义,窃谓有亏。伏愿每至此朝,特临法仗。则殿下无晏安之逸,群寮有趋奉之欢。臣闻体宽裕之德者,在乎纳谏;怀忠贞之极者,期於尽节。是知君以不讳昭其美,臣以无隐达其诚。固君臣之大义,古今之通道,伏惟殿下挺研几,凝贞毓照。处帝王之元子,为亿兆之副君。当其册命之初,天下含齿戴。
童儿牧竖,莫不欢忻踊跃,舞讴歌者,以殿下至德至仁克忠克孝,故能上当天意,下应人心。虽夏邦建启,周朝立诵,不之及也。但能行之以道,守之以仁。居安虏危,在满防溢。一日三省,一事九思。知稼穑之艰难,省宫苑之游玩。正辞雅诰,每关心术;于声乱色。不留聪明。忠谠者引而亲之,便佞者屏而远之,则可以长主宗鬯,永在国本。照黄离以保元吉,居苍震而享利贞。
臣出自胶庠,即参藩邸,微班再易,驰年十变。短才弱翰,滥蒙甄奖;书记文章,特受恩寄。洎乎嗣登银榜,复得忝侍铜闱。俯存簪履之馀,仰攀鳞羽之末。荡荡鸿泽,г濡不已;区区浅志,答效无阶。所以输罄心源,沥尽肝血,奉刍尧之片议,献狂瞽之一言。庶轻露驰声,薄滋於少海;纤尘骤影,微助於瑶山。逆耳傥伸,触鳞甘罪。无任忄空款之至,谨奉启以闻。
○重上直言谏东宫启
臣闻太子者,君之贰,国之本也。所以承宗庙之重,系亿兆之心,万国以贞,四海属望。殿下以仁孝之德,明睿之姿,岳峙泉澄,金贞玉裕。天皇升殿下以储副,寄殿下以监抚,欲使照无不及,恩无不覃。百僚仰重曜之辉,万姓闻氵存雷之响。
夫君以人为本,人以食为命。君非人无以保其位,人非食无以全其生。故孔子曰:“百姓足,君孰与不足?百姓不足,君孰与足?”自顷年以来,频有水旱,菽粟不能丰稔,黎庶自致煎穷。今夏亢阳,米价腾踊。贫窭之室,无以自资,朝夕遑遑,惟忧馁馑。下人之并非瘼,实可矜;稼墙艰难,所宜详悉。天皇所以垂衣北极,殿下所以守器东宫,(一作朝)为天下之所尊,得天下之所利者,岂惟上元之幽赞?亦百姓之倚命也。
百姓危则社稷不能独安,百姓乱则帝王不能独理,故古之明君,饱而知人饥,温而知人寒,每以天下为忧,不以四海为乐,今关陇之外,凶寇恁陵西土边,凋丧将尽,干戈日用,烽柝荐惊。千里有劳於馈粮,三农不遑於稼穑。虽蜂虿之小毒,亦足以烦师旅而扰边隅矣。殿下为臣为子,乃国乃家。为臣在於竭忠,为子期於尽孝。在家不可以自逸,在国不可以自康。一物有亏,圣上每留神念;三边或梗,殿下岂不兢怀?况当养德之秋,非是任情之日。伏承北门之内,造作不常,玩好所营,或有烦费。
倡优杂伎,不息於前;鼓吹繁声,亟闻於外。既喧听览,且黩宫闱。兼之仆隶小人,缘此得亲左右,亦既奉承颜色,能不恃赖恩光?作福作威,莫不由此。若不防慎,必有愆非。倘使微累德音,於後悔之何及?《书》云:“不作无益害有益。”此皆无益之事,固不可出错而悦之。
臣又闻在上不骄,高而不危;制节谨度,满而不溢。高而不危,所以长守贵;满而不溢,所以长守富。是知高危不可不慎,满溢不可不持。《易》曰:“君子终日乾乾,夕惕若厉,无咎。”敬慎之谓也。在於凡庶,能守而行之,犹可以高振声华,坐致荣禄。殿下有少阳之位,有天挺之姿,片善而天下必闻,小能而天下咸服。岂可不为尽善尽美之道,以取可久可大之名哉?伏愿博览经书,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