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年天下之学复废士亦皆散去而春秋释奠之事以著於令则常以庙祀孔氏庙废不复理皇祐元年会令李君详至始议立学而县之士某某与其徒皆自以谓得发愤於此莫不相励而趋为之故其材不赋而羡匠不发而多其成也积屋之区若干而门序正位讲艺之堂栖士之舍皆足积器之数若干而祀饮寝室之用皆具其像孔氏而下从祭之士皆备其书经史百氏翰林子墨之文章无外求者其相基会作之本末总为日若干而已何其周且速也当四方学废之初有司之议固以谓学者人情之所不乐及观此学之作在其废学数年之后唯其令之一唱而四境之内响应而图之如恐不及则夫言人之情不乐於学者其果然也
欤宜黄之学者固多良士而李君之为令威行爱立讼清事举其政又良也夫及良令之时而顺其慕学发愤之俗作为宫室教肄之所以至图书器用之须莫不皆有以养其良材之士虽古之去今远矣然圣人之典籍皆在其言可考其法可求使其相与学而明之礼乐节文之详固有所不得为者若夫正心修身为国家天下之大务则在其进之而已使一人之行修移之於一家一家之行修移之於乡邻族党则一县之风俗成人材出矣教化之行道德之归非远人也可不勉欤县之士来请曰:
愿有记故记之十二月某日也
原编者评:朱子云余年二十许时便喜读南丰先生之文而窃慕效之竟以才力浅短不能遂其所愿又云熹未冠而读南丰先生之文爱其词严而理正居常以为人之为言必当如此乃为非苟作者朱子之景企如是是以朱子之文绝类之此篇更为水乳篇中发明古者学校教人之法格物致知之要真切不差实为程朱开先可尚也夫
筠州学记
周衰先王之迹熄至汉六艺出於秦火之余士学於百家之后言道德者矜高远而遗世用语政理者务卑近而非师古刑名兵家之术则狃於暴诈惟知经者为善矣又争为章句训诂之学以其私见妄穿凿为说故先王之道不明而学者靡然溺於所习当是时能明先王之道者扬雄而已而雄之书世未知好也然士之出於其时者皆勇於自立无苟简之心其取予进退去就必度於礼义及其已衰而搢绅之徒抗志於强暴之间至於废锢杀戮而其操愈厉者相望於先后故虽有不轨之臣犹低徊没世不敢遂其篡夺自此至於魏晋以来其风俗之弊人材之乏久矣
以迄於今士乃有特起於千载之外明先王之道以寤后之学者世虽不能皆知其意而往往好之故习其说者论道德之旨而知应务之非近议从政之体而知法古之非迂不乱於百家不蔽於传疏其所知者若此此汉之士所不能及然能尊而守之者则未必众也故乐易惇朴之俗微而诡欺薄恶之习胜其於贫富贵贱之地则养廉远耻之意少而偷合苟得之行多此俗化之美所以未及於汉也夫所闻或浅而其义甚高与所知有余而其守不足者其故何哉由汉之士察举於乡闾故不能不笃於自修至於渐磨之久则果於义者非强而能也
今之士选用於文章故不得不笃於所学至於循习之深则得於心者亦不自知其至也由是观之则上所好下必有甚者焉岂非信欤令汉与今有教化开导之方有庠序养成之法则士於学行岂有彼此之偏先后之过乎夫大学之道将欲诚意正心修身以治其国家天下而必本於先致其知则知者固善之端而人之所难至也以今之士於人所难至者既几矣则上之施化莫易於斯时顾所以导之如何尔筠为州在大江之西其地僻绝当庆历之初诏天下立学而筠独不能应诏州之士以为病至治平三年盖二十有三年矣
始告於知州事尚书都官郎中董君仪董君乃与通判州事国子博士郑君茜相州之东南得亢爽之地筑宫於其上斋祭之室诵讲之堂休宿之庐至於庖湢库厩各以序为经始於其春而落成於八月之望既而来学者常数十百人二君乃以书走京师请记於予予谓二君之於政可谓知所务矣使筠之士相与升降乎其中讲先王之遗文以致其知其贤者超然自信而独立其中材勉焉以待上之教化则是宫之作非独使夫来者玩思於空言以干世取禄而已故为之著予之所闻者以为记而使归刻焉
原编者评:朱子曰:南丰作宜黄筠州二学记好说得古人教学意出
抚州颜鲁公祠堂记
赠司徒鲁郡颜公讳真卿事唐为太子太师与其从父兄杲卿皆有大节以死至今虽小夫妇人皆知公之为烈也初公以忤杨国忠斥为平原太守策安禄山必反为之备禄山既举兵与常山太守杲卿伐其后贼之不能直窥潼关以公与杲卿挠其势也在肃宗时数正言宰相不悦斥去之又为御史唐旻所构连辄斥李辅国迁太上皇居西宫公首率百官请问起居又辄斥代宗时与元载争论是非载欲有所壅蔽公极论之又辄斥杨炎卢杞既相德宗益恶公所为连斥之犹不满意李希烈陷汝州杞即以公使希烈希烈初惭其言后卒缢公以死是时公年七十有七矣
天宝之际久不见兵禄山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