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悲昔人盛年功名扼腕之间无不志在千里计未使吾党知也太孺人従旁观之乃亟为殿卿言向従儿游者无豪易高也此人亦孤贫泥淖中意若扬去才乃大常儿急之勿失此人哉彼不知李生奚为知若也殿卿亦言陆沈于俗使无皭皭之行遘会崛起泽大流施而人莫知我所为生不及儿明精渊识矫矫逸气巍如泰山不可动浩如百川不可御儿不及生也太孺人中岁寡居日夜竢一子有建立时俨无愉色即従游士数来殿卿又往往辍牍迎之终日不得下帷诵太孺人始犹对客佯为阿责殿卿者久之从游士复不谢絶太孺人则扃钥持门户盛气厉辞鞅鞅去诸子矣
以故殿卿无择交向令穷困时有所失私昵乃今何能不惫精神降体貌以事未尝知已者对坐以目无可与语彼我扞蔽动及贿食田舍琐尾鄙语盈耳黾勉答问一言不相应即忸怩作尘状以恫衷疑我稍厌复谓无故人情引衣起走恶声载路是不以忧太孺人乎余往过殿卿则鞅鞅去者瞰余又相谓太孺人顾柰何内狂生也余尚记忆殿卿自肥子来持进不满千钱太孺人命给余夜读值膏数升遗之余至今耿耿东壁余光念哀王孙而进食意无已时又殿卿于我无论沬湿相呴濡即上书张中丞府中相推第身自贱士乃手援我殿卿岂自知后时乃至今也
太孺人虽年八十乎然殿卿已着国士名大锡母矣即有忧生之嗟惧不先鼎食尔太孺人于余有知兴之感在殿卿顾乆下人哉时又何可为也余犹及复儿孩提时薛家妇抱子襁褓相藉太孺人抚育三世而处其慈又皆秀发孺慕恱人志意斯称吉祥善事乎
寿襄王殿下序【张居正】
今祝人主寿者曰万岁祝侯王寿者曰千岁夫人寿之不可几以千万稔矣而祝者咸愿之则世主侯王之与众庶异也夫物有便于已则愿常有之无便于已即一日不能相守日之中天也有目者待以视有足者待以行鸡三号延颈跂踵东面而晞无不愿万年有日者非爱之也恃赖焉故也五岳四渎之居于方隅也兴云雨胎宝藏以给人之求人莫不祷祠而祈福焉利在焉故也人主者日也侯王者岳渎也人主兼利天下天下无不愿以为君侯王泽逮一国一国无不愿以为君故人主万岁则天下之人以万岁蒙其利矣
侯王千岁则一国之人以千岁蒙其利矣故世之祝人主侯王者莫不愿其千岁万岁何者便于已故也非然者且为厉为孽将诽讟之是承何千万之有襄之建国百年矣世济其徳以屏翊帝室至今王益有声江汉间居正自家食时闻王之贤未见也及过襄阳窃従下风望见颜色王天下之贤王也夫贤者使人爱而戴之便而安之居正窃闻太守汪大夫言王虽处崇巨其自约结恒如处子士大夫过封内者无问知与不知必降接礼遇下客已甚其惠民也渥而驭左右也甚严事涉有司即有司人百曲不罪也左
右人虽百直犹不贷务在诎已检下以信有司之法故自太守以下至于编户之氓咸曰王有大惠于襄之吏民吏民靡有秋毫可以报塞者但愿王千岁有国以重惠襄之人此之为徳不直一手一足便之而已夫渊深而鱼聚之林茂而鸟兽归焉诗曰投我以桃报之以李王所以投于襄之吏民者厚矣非寿考祺福将安用报乎虽然窃有愿焉王亦知夫敖氏之积粟者乎周人有敖氏者积粟盈囷足支数十年未足也而问贮积于啬夫啬夫曰子之积厚矣吾无以益子子而计子之所有者慎用之而已夫圭撮之不慎锺筥泄之锺筥之不慎尾闾泄之江海虽大也
以奉漏巵则没世不能取盈焉我啬夫也我告子以啬而已夫神不可以骛用啬之则凝福不可以骤享啬之则永强不可以厚恃啬之则坚故圣人之言曰事天治人莫如啬王今年三十春秋矣计三十之于千岁也不犹积贮盈囷而始去其圭撮者乎王诚能少垂聴于啬夫之论无轻用其年力之富以頥神而思永则所谓千岁云者犹近言之也
黙斋先生六十寿序【归有光】
吾昆山之俗尤以生辰为重自五十以徃始为寿每岁之生辰而行事其于及旬也则以为大事亲朋相戒毕致庆贺玉帛交错献酬燕会之盛若其礼然者不能者以为耻富贵之家徃徃倾四方之人又有文字以称道其盛考之说记载吴中风俗未尝及此不知始于何时长老云行之数百年盖至于今而益侈矣嘉靖三十四年九月之朔宪副黙斋孙先生之生辰先生之生以前丙辰至于今乙夘甲子一周于是县之人为其礼者尤以为重而征其词于余若其礼然者予不文不能道其庆贺献酬燕会之盛独以谓
人生百年之内其变故多端而于岁时叙事相感亲朋聚会杯酒谈说生平感今怀昔之意为多余与先生同里闬有通家之谊自少已能识先生先生年甫弱冠先大夫客游不返旅殡苍梧之野徒步走岭外无资装仆従之携﨑岖万里负骸骨以归寡母幼弟相依为命有人所不能堪者及举进士释褐为刑曹会御史言事下诏狱先生守官不阿与大吏争论几蹈不测之祸天子仁圣不忍加诛窜之怀逺夜郎之地于是自县令迁转不数月辄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