择其更事任熟军情威望素孚文武兼备者二人一于襄汉一于两淮之中建立幕府财许移用官许辟置其它悉如吴蜀任二臣故事则荆淮之家计可成而朝廷之忧顾可释此陛下所当亟图而不可忽也或曰彼方纷拏我幸无事但求镇静焉用张皇臣窃以为不然夫自古未尝无夷狄惟有以待之则不敢窥未尝无奸雄惟有以折之则不敢肆今不于斯时大有所振立万一更生虎狼之敌知吾易与潜启桀心当是时也不知安边金缯行人玉帛可以窒其无餍之欲乎夫古今之患非一而蒙蔽为甚昔范仲淹
尝谓时方用兵不当讳言边事今朝廷若以张皇为戒臣下希指虽有警急不敢上闻本恶张皇乃成蒙蔽昔云南丧师反以捷告原其积渐不过如斯盛明之朝可不鉴此臣本迂踈岂应妄论大事然惟臣子之谊有怀弗尽不足为忠是以冐昧决于一言区区爱君之心惟圣明裁察
直前奏札【真德秀】
臣闻君子小人之分义利而已矣君子之心纯乎为义故其得位也将以行其道小人之心纯乎为利故其得位也将以济其欲二者操术不同故所以其君者亦异夫为人君者受谏则明拒諌则昏明则君子得以自尽昏则小人得以为欺故为君子者唯恐其君之不受谏为小人者唯恐其君之不拒諌彼小人者岂以受谏为不美哉盖正论胜则邪说弗容公道行则私意莫逞故其术不得不出乎此昔唐宪宗尝谓李绛曰比谏官多朋党论事不实皆陷谤讪欲黜其尤者若何绛曰此非陛下意必憸人以此荧误上心因极陈其说以明人臣进谏之难帝曰非卿言我不知諌之益宪宗唐之英主也
憸人之言一入几至于黜諌臣盖朋党谤讪皆人主之所深恶因其所恶而激怒之虽宪宗之明不能无惑非绛深知小人情状而极辨之则皇甫鏄李逢吉之徒岂必本年而后用事呜呼人主为社稷计其可不致察乎此哉臣尝厯考前古凡小人欲排正论大抵数端不曰立异则曰好名不曰卖直则曰归过而其甚者则曰朋党也谤讪也盖为君子者以引君当道为心政有得失必不茍从不茍从则近乎立异矣竭忠论事必合人情既合人情必得时誉如此则又近乎好名矣好直邻于卖直救过类乎归过乃至持论偶同则可谓之朋党尽言无隠则可谓之谤讪凡此数端皆迷误君心之酖毒窒絶言路之榛荆也
自非至圣至明未有不为所惑仰惟本朝圣哲相承招徕谠言如恐弗及方其盛时天下之士仇然献议固有踈狂谬戾不切事体沽激矫亢不本忠诚者亦皆优容不以为皋其间小人不便或进巧说若景佑中范仲淹既坐言事绌议者因请勅牓朝堂有曰憸邪罔上者有辟挟私立党者必惩自谓足以梗言路矣而仁宗寻即悔悟诞降明诏敷求直言召还仲淹竟至大用而庆厯之治以成哲庙初用司马光之言下诏求諌当时有不欲者豫计六事以排之曰若阴有所怀犯非其分或扇揺机事之宜或迎合已行之令上以观望朝廷之意以徼幸希进下以眩惑流俗之情以干取虚誉若是者必罚无赦光复上疏争之以为此非求谏乃拒谏也
人臣惟不言言则入六事矣哲宗宣仁亟俞其请而四方言利病者始获上闻元佑之治实基乎此向使二宗纳奸言而不悟逺正论而不容则小人之计行君子之道丧丰功大业安能传示永久为本朝极盛之日乎若乃指公论为流俗者王安石之私心分上书为邪等者蔡京之奸计斥忠贤为伪党者韩侂胄之狡谋覆辙甚明厥鉴非逺臣愚伏望陛下恢洪圣度以徕天下之忠言昭晰圣鉴以察羣臣之心术凡在廷之士有劝陛下以亲近端良不讳已过者必君子也不惟听受之又当奬擢之有劝陛下以疑忌人言恶闻厥失者必小人也
不惟拒絶之又当摈斥之使鸣凤之瑞日闻而妖狐之音顿息若是而治功不隆天休不格者非所闻也惟陛下留神反复愚臣之言
庚午六月十五日轮对奏札二【真德秀】
臣闻天下有不可冺灭之理根本于人心万世犹一日者公议是也自有天地以来虽甚无道之世破裂天常隳坏人纪敢为而弗顾者能使公议不行于天下不能使公议不存于人心善乎先正刘安世之议曰公议即天道也天道未尝一日亡頋所在何如耳熈宁之世以新法为不可行者公议也虽以王安石之愎谏遂非而不能遏士大夫之口绍兴之际以和好为不足恃者公议也虽以秦桧之擅权专杀而不能弭君子之论卒之新法行而民力屈和好就而敌情骄甚哉此理之在人信可畏也与其拂之以取败
孰若顺之以为安近年侂胄用事以区区私意小智扞天下公议之冲虽能颠倒是非于一时终不免为当世大僇何者公议天道也侂胄违之则违天矣天其可违乎故善为国者畏公议如畏天则人恱之天助之何事功不立之忧哉陛下更化以还至公之理盖尝少伸于久郁之后矣臣愚伏愿朝廷之上兢兢保持勿失初意用人立政一以天下公议为主而不累于好恶党偏之私尽公极诚如对上帝则天人胥恱治效可期海内之幸也惟陛下留神反复愚臣之言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