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说胜言从亲之固则讳其善败之端语衡合之利则匿其恐喝之迹虽其揣摩驰骛务出于竒诡而要之陈形势之便利规情事之变合天下犹各以其说提衡而立故当时之君得士者昌而士之设智能批患难者亦使世主蒙其益而显功名于天下葢稍蚕食而及于始皇之身闗东诸国既皆削弱无可倚以抗秦而士之争趋秦者非得秦权则无以震詟诸侯而快其志非讦激其词亦无以当王意而尽闗游士之口故干秦之说愈相轧而愈不胜卒足以亡其身予于非子有深慨焉夫非子固尝与李斯师事荀卿斯自视以为不如非矣
及斯已柄秦尽用其所学非固以量斯之在吾术中而他所独制恣睢上以塞聪掩明而下以拂世摩俗非之智又足以先斯而逆其所必至故斯方以一法制明主威而非则曰当途之臣擅势而环其私斯方以遏党与絶异趋而非则曰独之过将乗贤而刼其君当人臣忧死之不暇而虞其有田常子罕之厄且以大臣之一词同轨于近习将使之行不法而化其主是皆斯之所酝酿郁积以基亡秦之祸而非乃以疎逺一旦斥而言之宜乎犯斯之所甚忌而死不旋踵也昔者范睢羁旅入秦一言而合继踵卿相夫昭
王之明不及秦皇李斯之专不及魏冉非又始皇之愿得与同游者其才出睢逺甚而卒不免僇辱为天下笑者睢当秦之一亲犹数年而始得尽发太后穣侯之私故其主信之不疑而谗邪不得以投其间非徒知振暴其短可以倾斯说而夺之柄而不知斯以干宠忌前之心挟狼戾无亲之主乃欲自奋于说难而卒不能以自免予以为非之持说者甚工而其所以用术者则甚悖是其所以死也使非而幸缓须臾秦皇方且回虑易听当有深计而不疑交争而不罪者何以成沙丘之祸而凿凿一中非之所料如此哉
非子书大扺薄仁义厉刑禁尽斥尧舜禹汤孔子而兼取申商惨刻之说其言恢诡叛道无足多取然其意则悲亷直不容于邪枉一切欲反浮淫之蠧而核之功罪之当要亦有足采者嗟乎三代而后申韩之说常胜世之言治者操其术而恒讳其迹予以为彼其尽绌圣贤之旨而独能以其说击排诋訾歴千百年而不废盖必有所以为韩非子者在矣恶可忽哉恶可忽哉此书旧亡和玉奸刦说林凡三篇他所逸者通五十余章今悉补次无阙
南华发覆序【陈继儒】
南华发覆清凉山孔雀庵藴晖老人所撰也老人绳戒精紧状貌清孤望之类须菩提衣表瘦骨可扪而数也长于诗无浮屠语与之谈方内方外之书旁及南华经往往能结吾辈舌葢少而习之长而游于空山大泽间所见莫非庄者积三十年而后发覆之注出焉正如稿木蒸为芝菌精神肃为舍利非岁久月深者可袭取得也世谓老庄一家余独确然判而为二老子生于周平王末实有作易者忧患之意其言曰吾所以有大患者为我有身及我无身吾有何患夫七尺之躯厌而离之不得计莫若以曲自全以昏自晦以柔弱自抱以勇于不敢自活若溪谷若婴孩若冬渉川若畏四邻自古之善恐怖者莫老子若也
南华生愲愲然笑之乌用是顽且鄙哉于是以逍遥齐物之说出而救之葢破我然后能破执破执然后能破生死破寿夭破祸福破誉诽破理事破圣凡而老氏﨑岖世途之恐怖悉粉为虚空矣老子为忧畏粘縳者也庄子为老氏解粘释縳者也昔者元美王先生之言曰庄子僻处清濵孟子不过大梁未甞一见相究诘假令彼此送难其斗必若涿鹿彭城之战天地为之荡而不寜日月为之晦而不明庄子败则逃之无何有之乡而已然而不怒也孟子不败也败则怒余笑曰孟子之怒必加于老而不加于庄学老子之恐怖未免流而为乡愿学庄子之豪宕奔放不失为狂此老庄二氏门庭之辨也
藴公曰老庄是同是别眉道人姑置且从发覆注脚下细寻语脉亦有为南华转身吐气处乎余曰他人以已解庄而藴公以庄解庄藴公洁浄有道人也此注亦从三十年破我得来耳如郭象为东海王越主簿素论去之吕惠卿王雱当权熏灼锢在黑暗鐡围中不能出彼方求藴公懴罪不暇何暇对麈而论南华哉即有诸注覆酒家■〈缶咅〉可矣
国策脍序【陈继儒】
古今治乱惟在是非利害两端经以纯言是非者也策以纯言利害者也任经则世治任策则世乱而古今之局定矣昔者结绳之俗书契未萌天下熈熈民如野鹿即殷誓周诰圣人不得已而寖出焉何以策为策之兴也无论诸侯王从之而愚于聪国人从之而愚于兵即其所自号墨卿者流三寸之舌沸于波涛七尺之躯闪于辘轳卒乃以黄金为注至令自穽其身如薫骨而残翠者然则策安在哉即使策中所载固自有一二可喜要之机心机事汉阴老人所掩耳而不忍闻也是策者其将已乎曰非也夫策之为纵横一童子能言之乃刘中垒孔衍髙诱曾巩鲍彪呉师道诸君子参考雠校亦使此书附庸经术之后葢我道大矣
平陇甫田不废泰岱清流大泽不废龙蛟瓦石可以兆卜谈笑可以解纷顾用之何如耳用而不善则神竒化为臭腐醍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