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各三四百年而其全盛无虞居其三之一士之幸而遇其盛者盖甚众至观其论述犹或有艰穷无聊畏罪罹谤之叹盖世治矣而家或不宁身遂矣而或不获行其志叅差而不齐者固其理也欤则何怪夫言语文章之难乎出于正也元氏之全有中国者九十有二年不以政柄属诸士而亦不以法度诛之故士之仕者茍循理自守则可以致名位而无患祸然以父母妻子所托之身而不免与事接或任违其能丛以细故而绳以吏责亦乌能脱然无累于其心哉若浦江郑先生仲舒之所遇盖世之所至少者也先
生之家既聚族而居事养抚育服食之须有常司冠昏宾祭繇役之事有常主自为学之外一不以入其心而出仕于朝厯翰林经筵太学太常或为其属或掌其教日从世之名人大儒雍容讲说而未甞预簿书钱榖之烦及乎运衰而社易奉身而归为老成人享甘脆华美之养岁时从宾客兄弟嬉遨燕眺子姓左右数十人无适而不可于是属文赋诗以述其乐余与先生逰从其从子叔度得其所著药房居士集而读之其言皆恬愉顺适广大和厚无所望乎外无所激乎中若不闻乎世之忧患者不平感愤之言无毫髪见于其间噫是何其幸乎
世之有志于斯文者或夺于事变而不得尽其才或滞于寡闻而无以开其趣故至狭隘浅陋而不足传也因先生之所遇以求其文因文之所称以论其世是岂特一人之言也哉是岂特今世之所鲜也哉
金华城川十咏诗序 童冀
金华汉长山邑也连山环抱郡城其西中断如玦浙水出焉浙源发东白山繇乌伤西下经郡城南合华溪水为双溪又北折东骛而入于江其山则北走严陵南极闽峤东逾天台委迤以达海上之诸峯焉故自六朝以来号为山水名郡余生长是邦足迹所逮者北之羣山若金盆紫岩者以十数金盆盖晋王初平牧羊地也紫岩则齐刘峻读书石室存焉又其西为金华洞天南工名山所厯亦以十数惟永康诸峯尤为峻峭而岩灵石室则心所愿逰而未遂者也洪武丙辰冬沗征至京明年而职教全湘泝大江西上五千里凡吴楚名胜若九华匡庐之胜秀彭蠡洞庭之险与夫岳阳黄鹤之伟观可以动荡心目者固亦多矣
而犹以为未属厌也盖全湘距舂陵不三百里舜之九疑在焉虽旦夕心所乡往迄弗如志及再道衡阳距南岳一舍而近亦弗获寓目焉将造物者靳而不畀人乎良由是身匏系故也暨来霅川覧天目之竒峭覩震泽之浩汗及向所经厯者视吾故山若有加焉虽美而非吾土昔人所以兴叹也今同郡朱世庸不逺数百里走介吴中持其所居城川十咏征余序引城川去予居纔数舍宻迩石室固平昔所愿逰者也所谓十咏若华釜之峯栖霞之洞已多厯年所其它若亭若轩若斋居若楼观则创自朱氏也使徒有是境而乏轩亭之胜或沦于闲旷有是室而非其境亦乌足以辱髙人名士之篇咏哉
闻朱氏之居其地今数世矣其所以克専其胜者必有其道矣昔之金谷华林午桥平泉其楼观之伟花石之伙视朱氏奚翅什伯倍蓰也然而数十年间鞠为茂草虽欲彷像其遗迹而不可得惟唐王摩诘辋川别业逮今犹可想见诚以篇咏犹传故也朱氏之志其在斯乎虽然是境之胜固藉人言以传其所以克世有其胜者则赖乎后之人有以持守之也朱氏之处此其必有道矣余髪种种旦夕得告东还或杖策一来克揽竒胜偿其目力所未逮者亦足以酬素志矣嗟乎故山百里犹荏苒半世弗克一造其境则夫数千里外所谓九疑衡岳计终不可得而见矣
然获归老故山逍遥林壑以优游卒岁所得不既厚乎失之东隅収之桑榆尚几焉
送朱先生赴京考礼序 谢肃
自三代礼乐荡灭于秦至汉代秦而帝去先王未遐冝可以复其礼乐而为治于天下矣然髙帝不学而佐非真儒故其为治不能复礼乐于三代殆亦叔孙通之责哉方叔孙通说帝之起朝仪也帝曰度吾所能行者为之不过谓定君臣之位而已固未及乎先王之礼乐以达于天下者也而叔孙通遂以兴礼乐为名广征鲁诸生是以有两生不肯行曰礼乐积徳百年而后可兴至哉乎其言之当也夫徳先王所以化天下之本而礼乐其具也有其具无其本固不可也而髙帝寛仁长者其岂无本乎曰固矣然汉承秦变古之后以古变秦其唯三代之礼乐乎
沿三代之礼而教民以中袭三代之乐而教民以和使中和之气充塞天地则万物不疵而王道成矣王道成然后损益三代以作汉之礼乐则汉其三代矣乎是或两生之所藴也惜乎叔孙通学不足以与此不能终致两生乃率诸生暨帝左右去三代之难采先秦之易以杂就其尊君抑臣之仪绵蕝而习之及帝既行曩之醉呼拔剑者莫不震肃而帝亦起皇帝为贵之叹则叔孙通亦可谓达时之务矣然使四百年之汉遂以为礼乐止于如是而治化卒无以及乎先王者叔孙通之责也此异时贾谊仲舒王吉刘向
之徒所为发愤而増叹岂独今日两生之不肯行邪是故无两生天下万世无礼乐无叔孙通则汉亦无君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