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之仪而汉仪固不足以当先王之礼乐也后世君相之图治者其可不知夫学乎今皇帝缉熈圣学治仿先王混一初元命中书暨翰林太常率诸儒定拟三礼明年再命集议礼乐又明年徧征在野道徳文章之士相与考订之将以成一代之制也而吾鄊朱伯贤先生实在征焉先生生东南游西北遭时多故归隠山林饭疏饮水益力于学以学之为王者事也故其论道徳必归之于三代之选其论文章必归之于三代之英则今也应征其能不援三代礼乐以为国朝之治具乎虽然两生不肯为汉行先生肯为国朝起是国朝之徳之盛轶于汉而叔孙通之学不足以齿今之侍从大臣也
先生盍亦摅两生之所藴使三代礼乐不得复于汉者而复于今日焉则贾谊仲舒王吉刘向之徒将不复发愤増叹于异时矣非先王其孰能与于此哉告行之日书以为赠
娥江送别圗序
溧阳达公贯道丞越之上虞秩既满将朝京师邑人士相与送之娥江之浒公欲登舟辍挽止之咸咨嗟感叹不忍为别于是公起指江以语于众曰昔吾絶江而东惧弗能佐理以沗朝廷宠命赖是父兄能教子弟能率三年无一事累我我得西渡江趣道千里以觐于天子何幸之深毋为不忍余别也众阖辞以复于公曰自本朝有天下以来官于吾邑者不猛以厉民则寛以怠事不激以为亷则察以为智是皆不知从政往往不免故未有一人得赴中书以考厥绩者考绩中书当自公始公无彼数者之失有古遗爱之风哉
吾等是以于公之别不忍也乃再拜别公公登舟送者伫立水濵舟既行犹注目不少瞬而公亦慿柁楼顾望踟蹰于时天霁潮平四山如洗木叶飞摵摵凉飙举之与翔鸟泳鱼相下上于中流使人别情纷扰益不能自忍也好事者绘焉题曰娥江送别圗将以寄公属序于余余谓送公之别不于他所而于娥江也何故盖娥者曹氏女也其父旴善水以迎伍君为涛所溺娥已死援出父尸事载汉史后世慕之故以名其江然伍君之忠曹女之孝臣子大节也公甞以教邑人士今公之去邑人士必临江以送者非徒不忘公教亦以愿公克全大节也
若乃区区不忍为别乌足重为公道哉姑并书于圗末而能言者又系以诗庶乎公之有以观省也
送徐先生归严陵序 高启
严陵徐先生大年甞被召至京师与修元史书成上进诏择纂修之士官之先生以老乞还甚力会春官议修五礼为一代之典乃复奏留之未几其书又成先生固申前请大臣知其志不欲强烦以事乃命有司具礼传送以归其鄊都之大夫士相与祖饯幙府门外有言者曰先生之学冝傋顾问先生之文冝掌纶綍先生之经术操履冝在成均为学者师今皆不可得顾令以布衣老于家归虽先生之志然岂不为司人物之柄者惜哉余进而解之曰皇上始践大寳首下诏征贤又责郡国以岁计贡士欲与共圗治平甚盛举也
故待贾山泽者羣然簉庭如水赴海而隠者之庐殆空矣朝廷待以庶秩犹梓人用材巨细毕取岂独于先生有遗哉盖先王之为政莫先于顺人情亦莫先于厚民俗力有所不任者不廹之使必为义有所可许者必与之使有遂所以人之出处皆得而亷耻之风作矣今先生以齿髪非壮厌载驰之劳恋考盘之乐抗辞引归上之人不违其请者盖将纵之山林使其鸟飞鱼泳于至化之中以明吾天子之仁又将以风厉海内使皆崇退让而息躁竞也顺人情而厚民俗实在于是故宁失一士之用而不惜以其所得者大也
不然先生岂茍去之徒而大臣岂弃材之士哉况先生之归也必能著书立言以淑诸人咏歌赋诗以扬圣泽则又非洁身独往而无所补者也尚何疑哉吾又闻汉祖中兴严光不屈后世莫不髙之今先生之鄊即光之乡也甞逰其耕钓之处山髙水长想瞻遗风必有邈契乎千载之上者矣今之归其无负于夙昔之志哉若余遭逄明时不能禆益万一懐恩茍禄而不去于先生盖有愧焉矣于是言者是之请书贻先生以识别
赠钱文则序
韩文公诗有曰我生之初月宿南斗苏文忠公谓公身坐磨蝎宫也而已命亦居是宫故平生毁誉颇相似焉夫磨蝎即星纪之次而斗宿所躔也星家者说身命舍是者多以文显以二公观之其信然乎余后生晚学景仰二公于数百载之上盖无能为役而命亦舍磨蝎又与文忠皆生丙子是幸而偶与之同也二公之名虽重当世而遭逢排摈谤毁几不自容仕虽甞显于朝而贬阳山谪潮州窜逐于罗浮儋耳之间踰岭渡海冒氛雾而伍蛮蜃其穷亦甚矣顾余庸庸虽不能致盛誉亦不为排谤者所及况遭逄圣明沗职禁署蒙恩赐还无投荒之忧是幸而不与之同也
然二公之文章徳业赫然照映千古而余早罹艰虞中事奔走学不加修文无可采将泯焉为众人之归是不幸而不能与之同也噫命之所舍既同则冝无不同而何相去若是之辽哉盖穷达得丧由乎命智愚贤否存乎人存乎人者可为由乎命者不可必世之人常以不可必者责于命而不以可为者责诸已所以多自恕而幸得也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