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文衡巻四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明文衡巻四十二
(明)程敏政 编
○序
送稽古刘先生还鄊序 朱善
江西士之好古者莫盛于庐陵庐陵士之好古者莫盛于刘君刘君授徒南昌弟子从之逰者皆称曰稽古先生刘君从而受之亦自称曰稽古焉洪武丙辰冬十有一月君束书将归庐陵来告别且曰人之以稽古称我者未足为稽古也吾子以稽古许我斯诚稽古矣予曰吾所谓稽古有三说焉不知子将稽古人之心乎稽古人之迹乎抑稽古人之文乎如稽古人之心则尧舜禹之精一执中汤武之建中建极孔门之一贯忠恕果能端居深念而彼此意会焉则古人之心法在是矣如稽古人之迹则尧之平阳舜之
箕山禹之会稽汤之景亳文武之丰镐下及齐晋之会盟燕赵之攻围楚汉之战争邹鲁诸儒之讲习必将如太史公之周览遐观而后圣贤揖逊之雍容征伐之奋扬廵狩会朝之严肃英雄豪杰之喑哑叱咤嬉笑慢骂皆必有故老遗黎能道之者然而先生老矣予惧其不能徧厯也如稽古人之文则四圣之易四代之书齐鲁韩毛之诗髙堂大小戴之礼公谷贾董之春秋下逮荘骚子史靡不捜罗可谓闳且肆矣若乃苍颉之鸟迹岐阳之石鼓孔壁之科斗汤之盘周之卣龚伯之敦卫孔悝之鼎铭岱山邹峄岣嵝浯
溪之石刻凡汉魏以来之桓碑彛器古文篆籕分隶诸家之字画幽而穷崖絶谷之隠沦外而僻壌遐陬之遗逸皆古今之竒寳华夏之伟观然非如欧阳子心诚好之力又足以致之则亦未能遽集也吾子其将何稽刘君于是慨然曰求诸外者逺而难求诸内者近而易吾请从其易者书曰稽古人之徳又曰稽谋自天在天之理即在人之徳也稽诸古而于徳有所征稽诸天而于理无所咈庶几其可以俯仰上下而无愧矣予曰斯言得之矣于刘君之行也谨述斯语以为赠
送滁守周伯器秩满序 陈川
余甞论民牧之要有三者焉一不得其要则位不称政不美名且隳而民告病矣訹于上官也慑于贵近也堕于吏术也士君子有志当世受民社之寄声望足以被主知则不訹也权智足以耸民聴则不慑也材智足以破宿奸则不堕也不訹于上官则实材得以自见不慑于贵近则实威得以自施不堕于吏术则实恵得以自洽所以声实并隆位徳俱至上交下感而众戴之矣然其至非真积力行有自强不息之功者不能尔也洪武乙卯天子轸念羣黎尤重民选命中书大臣録天下州县之长绩之著者第升之其治最者处以剧要三月诏擢莱芜令周伯器守滁州盖陟典也
滁州在唐宋时为名邦出守皆清望有履业之臣往往入为名公卿致位宰辅者踵相望若李徳裕欧阳修邦之人至今以为谈慕我皇帝有天下滁为潜邸大兵是集大业是基辇毂是遵为国家西北门户视亰畿诸郡为最剧守是州者非宿望旧徳简在帝心者不以轻畀也州土著多勲旧着功烈分茅土者公至初视事曰天子以三尺法治天下滁为亰畿大郡逺迩所观望茍不先谨有法如下民何且法自上始我知有法不知有他也于是均徭役一法制酌轻重之权而次第以行或挟贵要以枉干者公持之愈力
毫髪不少贷众环视噤不出一辞弭然以滁州旧隶中书事皆符下辄奉行或有不可者封上之后分隶鳯阳府臣以他州下视吏得以毛举细微事以撼之公气不为动与之开陈端倪论辩不为少挠事两上之上以是直公一府遂屈由是终公之政吏不敢挠以私州当通道事噂沓簿书期会取速一时吏多庸傲玩不恭前政以为常公烛其奸欺绳束愈加庶事皆上出惟谨奉行不敢后以故手不得髙下民病以伸公寡欲自约退食则炉薫清坐萧然一室俯以思曰政有所阙乎事有所未绪乎民有所未安乎旦旦以自省力行不少怠盖公之政智不訹乎
上强不慑于贵明不堕于吏其要岂易焉而已哉自强不息之功三年政成将入觐陈其绩之实行且有日民遮道愿留不忍其去窃相谓曰我公之名在帝心我公之政在民心今且行其为名公卿致位宰辅也必矣其不使欧李专美前古幸为我邦人荣余忝与公同政悉公之材之兼人政之洽人惠之感人威之服人其声实之美位徳之称冝其华耀千古为无愧也敢书民牧之要为天下司牧者告
潜溪续文粹序 楼琏
可名之功众人知之难名之功君子知之至于不见其功而天下阴受其利者此非圣贤之徒不能知也周之积累旧矣由太王传数世以及于武王用八百诸侯之助而始克商夫岂一人之徳一日之功也哉而孟子归诸太公伯夷二老以为二老者天下之父也天下之父既归之其子安往信是言也则武王之武可不用而周徒以致人望而王孟子之言不几于过乎然事固有立乎此而应乎彼者山岳出云而霖雨被四海人以为霖雨之泽也而不知本于山岳之助贤人巨儒之于国家不必有赫然之功而其及物常在乎
事为之外谓天下果兴于斯人众人未必知而信之然欲天下之安定非斯人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