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可以性之许之而亦岂可以假之议之哉不然仁义之效大矣太宗行之何其易致而速成如是也葢仁义之于天下如饥渇之于饮食人情之所同欲也其所以同欲由人心之所同有也况当天下大乱之余斯民新脱于水火绥之以仁抚之以义尤易为力故其行之数歳粟米之贱斗至数钱居者有余蓄行者有余资人人自厚几至刑措天下翕然而从化如影响之从形声有不期然而然者此其为效易致而速成曽不待乎必世百年之乆不谓之盛可乎太宗之所以致是者非其身之而孰致之乎使太宗行之以无倦虽至于由仁义行可也
而谓其徒行仁义可乎而况谓其假仁义不亦过乎且自唐虞之治五百余年而有汤之治自汤之治五百余年而有文武之治文武以后千有余年而始有太宗之为君其治天下之效如此然而犹以其所未至而责备之不得与先王并是则文武之前率五百余年而遇一治世文武之后千有余年而犹未遇愿治之君也是不亦责人终无已乎呜呼唐有天下更十八君垂三百年其间蜀道闗陜奉天之幸唐之几亡者数矣而天下终复为唐焉是则太宗仁义之效益不可诬而行仁义之功果何负于太宗哉
魏征尝言于唐太宗曰愿陛下俾臣为良臣无俾臣为忠臣也君子曰人臣委质以事君其义一也而以为有良臣忠臣之异者则以其君有道无道有不同焉耳人君有道人臣直道以事之而得明哲以保身故谓之良臣君臣之名两全而无失此处君臣之常者也人君无道人臣不容于直道而杀身以殉之故谓之忠臣君臣之名两败而不全此处君臣之变者也是故有禹汤文武之为君则皋陶伊尹周召之流因而为良臣有夏桀殷纣之为君则龙逢比干之流因而为忠臣呜呼使其君为桀纣而巳为龙逢比干之为此岂人臣之所愿乎
宜乎魏征拳拳焉以为太宗告也且三代而下受谏如太宗之为君尽谏如魏征之为臣可谓各极其致无媿乎君明臣良者矣而征犹为是言何哉呜呼此正征之所为善谏者也征之意以谓君有道则臣得为良臣君无道则臣必为忠臣愿陛下为有道无为无道茍为无道则臣将必为忠臣矣是殆欲绳其君使不得为无道云耳不然则忠良虽异称要皆美名而征亦何择焉葢征非为其身谋实为其君计藉令其君以无道见丑于天下后世而已独以忠节闻孰与君都显号臣荷羙名而臣主之善两立也抑征之为是言葢亦深知太宗之足以为有道矣
茍太宗果不足与为有道也则与龙逢比干游于地下征其宁有贬哉幸而太宗力致贞观之治而终为有道之君虽征之所以谏之者非一端安知非忠臣良臣之论有以启之也虽然良臣未始不为忠而忠臣未有不为良者也征之此言抑有所矫而言之世有庸回之臣韦脂塞黙惟以持禄固位为务者将必坐视其君之昏愚暴戾而无所匡救因据魏征良臣之言以为解卒致臣主有两败之祸呜呼此又征之罪人也哉
明文衡巻五十一
○杂着
纲目凡例考异 汪克
寛或问春秋凡例子朱子曰春秋之有例固矣奈何非夫子之所为也夫子作春秋笔则笔削则削游夏尚不能措一辞而三傅各立凡例后之言春秋者又各立例殆将数十百家言人人殊学者将安取衷哉子朱子笔削资治通鉴为纲目褒贬去取一凖春秋书法别统系以明大一统之义表歳年以仿首时之体辨名号以正名纪即位改元以正始书尊立崩塟以叙始终书篡弑废徙以讨乱贼书祭祀以着吉礼之得失书行幸田狩以着廵游之荒怠书恩泽制诏以着命令之美恶书朝会聘问以着宾礼之是非书
封拜黜罢以见赏罚之当否书征伐战功以志用兵之正伪书人事以寓予夺书灾祥以垂劝戒片言只字如持权衡以较轻重铢积黍分芒忽靡忒故手笔凡例一巻备列所以笔削之法学者据此以求纲目之旨不须更设注脚而史外传心之要典了然在目如视诸掌与传者之自立例以言春秋葢不霄壤趐矣然鲁斋王公刋之金华敬所文君刋之宣城而传之未广也至元丁丑友人倪仲弘偶得于其友朱平仲遂以示余余喜其有益于后学欲锓枣俾逺其传海宁任用和以其子从余逰闻而乐之乃刻诸家塾
余因考其同异以附于后并识其所从来之颠末于巻首云
欧史十国年谱备证 徐一夔
五季时十国称帝改元者七荆楚吴越常行中国年号欧阳公五代史着十国世家年谱于吴越云闻之故老亦尝称帝改元而求其事迹不可得独得其封落星石为寳石山制书称寳正六年辛卯始信其改元欧史所据者以此所以不他见者疑其年号止行于国中而不行于外国后并讳之至正中余避乱海寜州之东有姓许者尝辟巨室得古墓一内有志砖葢钱氏将许俊墓也俊年十八从军以骁勇有战功累官至节度使都押牙兼御史中丞寳正三年卒塟于此所载年月甚明此又钱氏改元之一证也惜乎
欧公未之见尔镠殄巢杀宏诛昌以有两浙之地又贡献中朝不絶若无称帝改元事当唐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