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以扶其危直道正言分别其是非白黒不少回挠至于势有不容而织罗钩党之狱起而其执弥坚其行弥厉志虽不就而其忠则有余天下之士闻其风慕其义者人人感慨奋激如符融郭泰范滂许劭之流咸立私论以救其败阙而其甚者至于解印绶弃家族骨肉相勉趋死而不避或且以不得与其死以为耻以故百余年间拥兵专地者虽互相吞噬而犹莫不以尊汉为辞虽以曹操之奸雄擅强大觊非望乃至没身不敢废汉以自立岂不以名义有在知所畏避而自抑乎呜呼尚论两汉之习者西汉必曰经
术东汉必曰名节抑岂知经术者固名节之本而名节之为效其有系于国家天下为尤重如是夫程子之言曰后汉名节成于风俗非自得也然一变之则可以至道矣司马公之言曰教化国家之急务风俗天下之大事惟明智之君子深识长虑然后知其为益之大而收效之逺也至哉言乎其政治之龟鉴乎
曹操权势日隆董昭言宜进爵加九锡以彰殊勋荀彧以为曹公本兴义兵以匡朝宁国秉忠贞之诚守退让之实君子爱人以徳不宜如此操由是不悦及击孙权请彧劳军因辄留彧以侍中光禄大夫持节叅丞相军事彧以病留寿春饮药而卒君子曰簒逆之人将欲夺人之国家必择正人贤士人望所属而意与巳忤者从而中伤之惟恐人之不成其志而其恶之不遂也曹操之杀荀文若是巳夫文若饮药而死葢自杀也而谓操杀之何哉葢文若虽自杀而致其自杀者操也虽谓操杀之可也呜呼君子不幸而处国家乱亡之际而欲自立于其间适足以杀其身而已尔虽欲明哲保身有不可得若文若者亦何其不幸也
且文若可不谓正人贤士者欤当汉之乱豪杰并起文若以为曹操者庶几可以圗大事定国家故从而佐之凡其与操谋所谓大顺大略大徳者大抵皆匡朝宁国之事岂尝与谋簒汉哉而不知曹操者天下之奸雄懐其鬼蜮之智虽外示恭逊而簒汉乃其本心彼董昭逆知其本心者也九锡之谋有以中其心之所欲矣文若虽贤而智不足顾谓曹公秉忠贞而守退让君子爱人以徳不宜如此不亦有忤其心乎智不足而节有余不杀其身不止矣操见平时文若所与言未尝逢其志及圗九锡而又忤其志使文若而在将巳之志不得终成其杀之也
固其所矣是故文若死操之恶遂成明年而九锡加及孙权称臣称述天命而操以为天命在吾吾为周文王矣操死子丕遂簒位而且以舜禹自居矣呜呼世岂有是等文王舜禹也哉朱温将簒唐欲以优人张廷范为太常卿裴枢持其事枢等朝廷宿望温以为小事犹不巳从必不肯听已取天下故肆其诛锄白马之祸枢等无遗类矣曹操之簒汉朱温之簒唐其恶一也操之杀荀彧温之杀裴枢何其所为之相类耶吾是以知簒逆之人欲夺人之国家者必择正人贤士而中伤之惟恐人之不成其志而其恶之不得遂也
呜呼以操乆蓄无君之心加有大功于天下其移汉祚不啻如反掌文若纵忤已其力岂足以沮操当是时国之后戚朝之忠良杀戮略尽留一文若夫亦何害而操曽不能少容焉文若则死矣而不知簒魏之司马懿已儗其后而不察也害能加于其所易制而明不足以料其所难圗乌在曹操之为智哉懿既制魏国命子师及昭并秉重权而昭子炎遂以代魏当其时王陵以寿春欲讨懿而不克文钦母丘俭以淮南欲诛师而不遂诸葛诞又欲以寿春诛昭而不成巨奸之锋夫人将啮之然人知司马氏专魏而不知养成其恶者由操之不智也
故夫司马氏于魏犹曹氏之于汉而巳耳孟子曰不仁而得国者有之矣未有不仁而得天下者也又曰出乎尔者反乎尔者也有天下者盍亦鍳观之乎
唐太宗有天下贞观之间天下大治外薄岭海戸门不闭行不赍粮米斗三钱歳断死狱仅二十有九蛮夷君长咸袭衣冠带刀宿卫太宗叹曰此魏征劝我行仁义既效矣惜不令封徳彝见之或曰太宗乌在其为仁义也太宗之为君大抵仁不胜其武义不胜其利者也当其以英武之姿而举义师于弱冠之始一战而定东都再战而下河北以至取江陵举黎阳攘羣盗如振槁拉朽其有天下如运诸掌视成汤之拯民似矣而阳尊隋以为名则何异晋文河阳之尊周北擒颉利西灭髙昌以及破吐谷浑降薛延陀衣冠其人郡县其地视武王之通道似矣
而髙丽之征垂老而不厌则不及齐桓召陵之伐楚太宗之用武果三王之义乎囚至五覆罪至三讯视古人听狱之辞则审矣而张藴古之死则未免于滥杀除断趾之法去鞭背之刑视古人肉刑之制则轻矣而李君羡之诛则未免于淫刑太宗之用刑果三王之仁乎葢其好大喜功志慕髙逺而学问之道有未充故其设施制度纲纪虽有足观而平生所为类皆假仁义以济其功利之私乌在其为仁义也君子曰三代而下贤圣之君无如太宗矣而顾犹不足焉春秋责备之意其母乃已甚乎夫论仁义之本太宗虽若有愧论仁义之功太宗不可谓不盛也
孟子曰尧舜性之也汤武身之也五霸假之也然则太宗虽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