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而肆淫人言而兽心阴惨而阳和磨牙吮血朘膏刮骨擅威作福残害正直而逭于司冦之诛者不为不多矣岂司雷者有所畏乎乃不一有戮而庸夫乎戮焉使彼有以觇天之意而谓天之所怒在彼而所容在此也则恃以不忌是天以震劝逆而济祸也岂天道哉必不然矣曰然则雷何物也曰雷者天气之鬰而激而发也阳气团于阴必迫迫极而迸迸而声为雷光为电犹火之礟也而物之当之者柔必穿刚必碎非天之主以此物击人而人之死者适逢之也不然雷所震者大率多于木石岂木石亦有罪而震
以威之邪
雷说下
或曰雷有神焉有诸曰人曰有之曰然则雷神所为而非气矣曰否雷与神皆气之所为也气也者无所不能为也忽而形倐而声为雷为神或有或无不可测知人见其忽而形也而谓之神夫神也者妙万物而无形形则物矣是故有形而有质者有形而无质者有暂者有久者莫非气所为也气形而神寓焉形灭而神复于气人物鬼神或常或变其归一也曰既为神也而曰不能戮人罪何邪曰神形而暂者也彼且不能久其形恶能求罪人而戮之
鑚燧说 宋濂
宋子闲居见家人夏季改火不用桑柘取赤檆二尺中析之一剜成小空空侧开以小隙一劀圆大与空齐稍鋭其两端上端截竹三寸冒之下端寘空内以细绹纒其腰别藉卉毛于隙下左手执竹右手引绹急旋转之二檆相轧摩空木成尘烟辄起尘自隟流毛上候其烟蓊葧以虚掌覆空鬰之则火焰焰生矣宋子叹曰火在木中不鑚则火不见万善具于人性不学则善不明人何可不学哉
猿说
武平产猿猿毛若金丝闪闪可观猿子尤奇性可驯然不离母母黠不可致猎人以毒傅矢伺母间射之母度不能生洒乳于林饮子洒已气絶猎人取母皮向子鞭之子即悲鸣而下敛手就制每夕必寝皮乃安甚者辄抱皮跳掷而毙嗟夫猿且知有母不爱其死况人也邪
杂说二首 王祎
蜈蚣与鸡不相类也而其雠最甚鸡见蜈蚣必殄而噬之人被蜈蚣螫者涂以鸡涎痛随愈然鸡死蜈蚣辄入其腹啮之不置蚊与鳖不同羣也而其怨尤深鳖被蚊嘬无不毙而人欲辟蚊者粉鳖甲骨爇之蚊闻其臭率皆避去即不避无能生存者夫蠢蠢之物有知而无识者也蜈蚣见殄于鸡鸡虽死矣必复其雠于既死鳖见毙于蚊蚊固生也犹报其怨使不能生物性之烈有如此呜呼人有识矣操害人之心而不顾人之雠怨于已亦何其不善自恕也哉
猬之为物毛善刺人能跳入虎耳虎或噬之猬皮顽不能死则穴虎腹以出而其性恶鹊见鹊便自仰腹受啄乌贼之为物无有皮介每暴于氷上状若已死人取之易甚而其性好乌乌有下啄则巻而食之呜呼猬与乌贼其形相万也其好恶不相侔也猬狞然而可畏乌贼块然而可狎狞然可畏者宜能害鹊而反受害于鹊块然可狎者宜不可害乌而卒致害于乌此其理诚有不可解者然则人固有狞然而恶人者其可畏块然而好人者其可狎邪
染说 苏伯衡
凡染象天象地象东方象南方象西方象北方象草木象翟象雀以为色取蜃取栀取蓝取茅搜取槖卢取豕首取象斗取丹秫取涗水取栏之灰以为材炽之沤之暴之宿之淫之沃之涂之挥之渍之以为法一入再入三入五入七入以为候天下染工一也于此有布帛焉众染工染之其材之分齐同其法之节制同其候之多寡同其色之浅深明暗枯泽美恶则不同其深而明泽其美者必其工之善者也其浅而暗枯而恶者必其工之不善者也盖天下之技莫不有妙焉染之妙得之心而后色之妙应于手染至于妙则色不可胜用矣
夫安得不使人接于目而爱玩之乎此惟善工能之非不善工可能也夫工于染者之所染与不工于染者之所染其色固有间矣然虽工者所染之布帛与天地四方草木翟雀其色则又有间矣无他天地四方草木翟雀之色二气之精华天之所生也天下之至色也布帛之色假乎物采人之所为也非天下之至色也学士大夫之于文亦然经之以杼轴纬之以情思发之以议论鼓之以气势和之以节奏人人之所同也出于口而书于纸而巧拙见焉巧者有见于中而能使了然于口与手犹善工之工于染也拙者中虽有见而词则不能达犹不善工之不工于染也
天下之技莫不有妙焉而况于文乎不得其妙未有能入其室者也是故三代以来为文者至多尚论臻其妙者春秋则左丘明战国则荀况庄周韩非秦则李斯汉则司马迁贾谊董仲舒班固刘向扬雄唐则韩愈栁宗元李翱宋则欧阳修王安石曽巩及吾祖老泉东坡颍濵上下数千百年间不过二十人尔岂非其妙难臻故其人难得欤虽然之二十人者之于文也诚至于妙矣其视六经岂不有径庭也哉六经者圣人道徳之所著非有意于为文天下之至文也犹天地四方草木翟雀之为色也左丘明之徒道徳不至而其意皆存于为文非天下之至文也
犹布帛之为色也学者知词气非六经不足以言文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