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非天黄非地青非东方赤非南方白非西方黒非北方夏非翟緅非雀红緑非草木不足以言色可不汲汲于道徳而惟文辞之孜孜乎天台方希直从太史宋公学为文章其年甚少而其文甚工不惟同门之士未有及之者自朝之缙绅以至四方之老成凡与宋公友者无不推许之以为不可及余每过宋公退即希直读其所为文未尝不击节而叹其有得于文之妙也今希直将归其乡大肆其力于文故因以此勉焉余自蚤岁徒尽心于文章垂五十而迄无闻不知自勉乃欲勉希直宁不知愧然希直得余说而及时以道徳自任则又何至若余哉
此余之所以致爱助于希直也
黙斋说
天下之道有小者近者费者而又有大者逺者隠者其小者近者费者我可以言传也人亦可以言求也其大者逺者隠者不可以言求诸我也犹不可以言传诸人也言不可得而传也故夫子罕言命不可以言而求之也故子贡得闻夫子之文章而不得闻夫子之言性与天道夫言传不可也岂不可心授乎夫言求不可也岂不可心领乎焉有心授心领而不黙焉而契若针之于石者乎此非茍黙而已矣诚以为道至微妙非言语所能形容也茍阐道而事乎言语之末非惟不足以尽之且将开是非之端而好奇立异者不胜夫纷纭也
孰若黙示以行而使之黙悟之为愈哉是故善学者欲求父子之道惟潜心于其所以亲欲求君臣之道惟潜心于其所以义欲求夫妇长幼朋友之道惟潜心于其所以别所以序所以信而于天下之物莫不皆然未得则黙而思也既得则黙而行也扣之而不答也难之而不辨也诘之而不告也咻之而不顾也吾方深思力行之不暇而暇答暇辨暇告暇顾乎哉如是则其于道也察之精矣见之审矣得之深矣执之固矣昌言不得而排之髙谈不得而动之新说不得而惑之飞语不得而沮之夫安往而不黙乎故其黙也
岂三缄其口哉黙契于无言之域也非欲不黙其能不黙乎彼嚣嚣者皆于道无得者也不惟无得亦未尝见焉卒然而问而莫知夫问之为是为非泛然而应而莫知其应之为非为是而遽然是其所非非其所是是非未脱口而左右前后之毁誉已盈耳则又哗然而与之争虽欲黙其能黙乎而况为学之务先治其心心之在人也未应接欲静将应接欲明既接应欲一而主黙焉黙则无虑黙则无欲黙则无为无为则一无欲则明无虑则静静则足以制动明则足以烛奥一则足以御烦黙也者心法也故善学者务之游于夫子之门三千人而秀出其间者独颜回从事心斋而终日黙如愚而夫子亦独称之曰好学甚矣
黙之难也是故颜回慎黙也慎黙而后恭黙恭黙而后渊黙虽尧舜之治天下亦岂外渊黙哉都俞吁咈是不得已而然也要其极致夫何为哉恭已正南面而已矣盖其精神心术常与造物游于无声无臭之表其黙其天是以先天而天弗违后天而奉天时不必若后世之君臣日夜劳于论议而天地自位万物自育中国自治四裔自服也至哉黙乎为学之先务为治之要道乎礼部侍郎括苍吴君景玄尝以黙名其斋而征说于余谓景玄昔处山林而事学也既以颜回之所以治心者治心今处朝廷而事上也当以尧舜之所以治天下者治天下则其为是斋也
非徒与共学者黙契于无言之域而已因为着余之所闻者以为说且将观厥成焉
鼠说 胡俨
胡子夜卧有鼠啮于案其声磔磔然胡子惧鼠之伤其书也乃暗投一杖杖不能中鼠鼠暂止而复作遂命童子起而逐之鼠稍窜去及童子就枕鼠复啮不已时狸奴乳别室胡子度鼠之不能去也于是命童子取狸奴置卧内由是向之磔磔者寂不闻矣噫人非不灵于鼠制鼠不能于人而能于狸奴狸奴非灵于人鼠畏狸奴而不畏人然则彼各有职也君子居其职者亦尽其职而已矣作鼠说
泣麟图说
圣人之情性备中和之极发之宜无不中节窃怪颜渊死夫子哭之过哀而不自知谓其亲之之至也则天伦之亲莫如父子未闻其哭鲤如此之过也盖道在天地而任之在圣人仲尼后文武周公五百有余岁而生又不得位以行其道思欲明其道传之以诏后世而髙第弟子未逹一间者又先我而死如之何其弗恸也其曰天丧予天丧予非以伤回也伤其道之无传也厥后鲁人西狩而至仁之灵物忽踣于叔孙氏之车焉方是时也上无明王下无方伯乱臣贼子接迹当世彼是物者胡为乎来哉若以其为吾夫子而出以毙于鉏商之手不犹吾夫子之几不免于匡宋乎
是尤可悲也举世无识之者独吾夫子识之反袂拭面泣涕沾襟哀其出不逢时所以叹吾道之穷耳于是乎假鲁史以修经拨乱世反之正以明百王之大法而絶笔于获麟之一语左氏所谓因所感而起故所以为终者是矣而后世之论咸谓麟出为圣经之应比之马出河龟出洛而图书显箫韶奏而凤凰仪是盖欲以神道设敎尔若果以为瑞应则当去网罟絶陷穽从容在囿游泳在郊使吾夫子见之将欣欣然有喜色又何以泣为由是观之则知吾夫子之泣麟盖与恸颜渊同一哀痛之机也是皆发乎性情之正而岂有过哉
会稽管君雍仲为兖州府推官尝得是图于阙里好事者以示余因为着其说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