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暇理君语。”客去留萧然不以为意,其放怀自适若此。常自命“散樵”曰:“吾将蘧旅天地,曹耦云物;以书史为山薮,述作为樵斧;包古今以类封殖;藉吟咏以代啸讴;居志于名教理义中,以为归宿,若是者,余将白首从事焉而无悔者乎。”客有讥其诞者,曰:“将使余夤缘途径,躐进以亻幸取世资;处盘错,剧理棼,以游刃时世,二者余既不能。然则使余攀峦蹑阻,狎猿猱,群虎豹,措身荆棘之场,肆意戕伐,累苴给以厚封殖,而后为之直樵者乎?
已矣,客非知樵者。”退憩适园,著《散樵传》。
○吴淞风味册后序
昔晋张翰仕齐王ぁ为东曹椽,一日因秋风起,思吴中莼菜,弃官归。翰归而ぁ败,人以是贤之。因翰而莼之名遂著吴中。方翰之仕于ぁ,计其非据,不欲合焉而濡其迹也,故决一去于几先,姑以托归思于莼也。而吴中之ぁ遂托于翰而名与之俱长,其高风所激,足以击轻重于时若此。今去翰之时,不啻千余年,吴中之风物犹故也,岂无有高致达识之士,兴起于翰之余风者乎?而词人韵士,往往寄之吟咏,抒写其托物之兴,因以寓怀贤仰止之思;
即其乾没世味,饕荣利之饵者,思自释于厌饫之余,亦未尝不艳其为高,而姑以资口实,或以辱庸夫俗竖之口,而漫然无当于翰者;要之皆不足以系莼轻重。独以一莼之微,以托于翰也,与之俱传,而求所谓翰者,若寥寥焉!然莼为翰之所托,其风味既足与翰俱传,则托于翰而兴起其余风者,又安知将来之不有其人乎?予吴人也,出当明世,属尝以多病旅退,不待思秋风倦游,固非有托于翰,然不可谓漫然于翰之风味也。是岁已卯秋仲,予卧病长清净斋,颐浩寺僧饷余莼,而挟所谓《吴淞风味册》与俱,首列项侯二先生之序。
二先生者,岂所谓托于翰而兴起者与?余不佞,为序其后。
○嘉树林小序
嘉树林在钟贾山麓。山麓有垂丝桧二,虬枝峭拔,霜皮剥落;相传陈朝物也。寺与树,历代久远,自陈以前,莫可考。前刺史长沙熊公泣郡,公余入山,憩二树下,徘徊清赏,遂大书扁为嘉树林,命无瑕僧守之,故有今名,自刺史始。刺史题后,凡郡中学士大夫,流寓墨客,类经品赏。无瑕僧尤护持庄严,如菩提祗树。每人山过无瑕僧者,无瑕僧即癯然抱卷,濡毫向客,客亦无不染翰者。由是此山之胜,几压九峰矣。予自甲辰六月,由天马峰步入此山,见山蓊郁,群木森拱,而二木挺特,不著枝叶,而缕理纠结,势复如神仙蜕骨,当是数百年前物也。
无瑕僧会意,因坐予蒲团,供茗宛三四,按纟玄鼓《梅花曲》,风韵凄切,时繁阴匝地,云气蒸衣,爽籁四发,不知此外尚有烦暑也。无瑕僧因展卷向予曰:“上客留题。”予谓此山之胜,乃在二桧,不有刺史好奇,孰以品题?即经品题,向非无瑕僧或凡猥沙门,孰能会刺史意,永护山门耶?乃知故物盘踞,必有神灵呵卫,而胜地名流,相待以合者,则兹山之遭亦不偶也。
○砚室记
余性寡嗜好,平生所蓄,舍书中外,无长物。自为史官,蓄一端砚。及官南雍,得一砚,歙石也。已前后得石,属工理之,凡得砚者十,曰:“蓄此足矣,越十吾无取焉。”因自号十砚主人。椟藏之,题曰砚室。间一出之,置几上,兀傲相对。客有规余好之癖者,余曰:“癖此不犹愈于癖他好乎?”异日,客有具辨眼者,视之,举非佳品也。余曰地:“客知余癖砚矣,宁庸以佳品为癖乎?且昔之论砚者多矣,自欧阳永叔蔡君谟洪景伯推龙尾良者出端石上,而苏子瞻至列以牛后,乃复为罗文作传,岂物无定论,其轻重一出士人之喙耶?
双安知余所蓄之果佳乎否乎也?如使余嗜而取必于佳,则珍玩殊品,世不有万于砚者乎?夫珍玩殊品,非有力者不能致,而往往规夺所好于他人,故不以移余之嗜。独余材薄无文,知嗜矣,不能为之重。以余之不足以重砚也。又何暇计其品之高下?虽然,如余之嗜砚,不移于珍玩殊品,则砚之托于余而见嗜也,安知不因以为重乎?然则余之癖未解也。”他日,璋子学书,出其一授焉,曰:“俟汝能书,吾将举全室畀之。”有问者曰:“此余家青毡也,惟勿以ぷ金例之。
”十砚主人记。
○苦竹记
江南多竹,其民习于食┺。每方春时,苞甲出土,头角茧栗,率以供采食,或蒸沦以为汤,茹介茶Η以充馈,好事者目以清嗜,不靳方长,故虽园林丰美,复垣重扃,主人居尝爱护,及其甘于食之也,剪伐不顾,独其味苦而不入食品者,┺常全。每当溪谷崖陆之间,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