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挚甫则力赞其事,且为谋诸庐江吴小轩军门,慨以千二百金相假。于是鸠集梓人,经始光绪二年正月,讫四年七月刊成。归氏评点,旧系丹黄二笔,今刊本墨本也。其黄笔为锐形识之,其丹笔为圜形识之,其评点既无定本可据,无已则一仿王氏,昭画一也。
自秦并天下,专任私智,蔑弃圣制,汉兴,一踵习秦故,三代之盛,渺焉不可复睹。司马氏生当汉定百年之间,焉伤之。重值汉武侈心多欲,任用武力酷烈导谀之臣,毒乱海内,又身遭刑辱,抑郁傺,发愤著书,其孤远之旨,深痛之思,轶荡谲激之辞,乃至微妙难识。世传裴る司马贞张守节诸注本,用力故不可谓不勤,然皆邈不得司马氏之意。且其间多可笑者。是书录归氏评点,三家注世既多有,今并不复录。
夫古人之书,待说而明者十之三四而已,因说之而晦者,盖十五六焉。好学深思之士,颛取古人之书,反复而熟读之,以意逆志,达于幽渺,其所得盖有远出寻常解说之上者矣。拘文牵义,骛华炫博,好为枝词碎说之徒,乌足以知此哉!望溪方氏,究心义法,其说亦多所发明。然归氏所得为深矣。今别为方望溪《史记评点》四卷附于后,俾览者兼采焉。与校是书者,余门人大冶刘炳燮及长子沆也。
○书艺文志后
余读班固艺文志,甚高其辞,与班氏它所为文异甚。后读司马贞《史记索隐》,引刘向《别录》语,则班氏志所有者,往往而在,然后知为向之辞而固取之者也。固为《汉书》,所取司马迁杨恽冯商杨雄刘向父子甚众。今知太初以前本司马迁,三统历木刘歆而已,其它并已不可见。而是篇杰然出于班氏之书,考求而乃知其出于刘向。甚矣文高下不可假也!固之文,于东汉人最为崛出,而与司马迁相如刘向杨雄较,则不逮远甚。其中时有其辞之高而非固所能为者。
虽于今不可考,然可以意而知也。乌乎!非夫昔之人所谓好学深思心知其意者,彼且不以为妄言乎哉。
○赠吴清卿庶常序
人才之贵于天下,无古今一也。虽然,才应世而世需之,其间则亦有辨焉。运会之所趋,气机之所启,魁桀俊异之士,云兴合,肩臂相摩于前,而趾相蹑于后,虽有盘错钜艰,而才皆足以周其用。若是者,常乐才之盛而忘其难,朝野祉福而康乐,薄海内外,晏然而无事。中庸之士,平进富贵,守成法,袭故迹,皆足以施于世。若是者,虽乏才而犹未以为忧。
若夫时数之厄,屯艰之会,寇讧于内,敌伺于外,民穷而俗敝,兵疲而财匮,冗嵬琐之徒,纷纶杂,浩浩若萧艾之被乎野。间稍能自异,又窘儒缓不适于时用。中外之安危,生民之植若僵,泛泛乎若群木之漂于中流,四顾而不知所届。其如是人才之足贵,乃倍蓰什伯于向所称二者之时,虽疲行者之资车,病涉者之资舟,寒者之于裘褐,饿者之于饣粥,不足以喻之矣。夫自古祸难之兴,其需才也尤至,而人才之寡乏,每独甚于此时。幸有其人,又或有所抑沮牵系,而不获底于成。
能成矣而世或不能尽其用。需之如彼其亟也,其成而为世用也,又如此其难,则其可为慕望而爱惜何如哉!
吴中吴庶常清卿,懿才而远志,服儒者之学,而不忘当世之务。凡今日之利病,民氓之疾苦,无所不究其意。裕钊以同治戊辰冬,识之于江宁,明年春,复相从游处于吴门者十有余日。及今兹来武昌,行从合肥李相国西入秦。盖将益练习于时务以畜其才,而非有时俗人之见也。且行,索裕钊一言为赠。裕钊废于时久矣,自度其才不足拯当今之难,退自伏于山泽之间。然区区之隐,则未能一日以忘斯世。其耳之所闻,目之所接,怆焉感于其心。今见庶常则欣忭爱慕,而不知所以置其情,其乐徇其请而为之言也,岂有爱乎?
于是极道其然而书以诒之。虽然,尤望庶常之终底于成而为世用,以副望君者之志也。
○送李佛生序
佛生既罢官,居于江南,日读书不辍,尤愈笃好庄子,为书后数百言,称其有合于圣人之道。余谓庄子者,负绝异之资,乘于时而一切以取自快者也。其于圣人之道,本差之不能一发,末乃大驰而绝远。至于流极而弊益不胜。释氏得其精以为空寂,王何得其粗以为诞纵。诞纵之弊,蔑弃礼法,荡废时务,天下于是大乱。空寂之弊,去人伦,无君臣父子上下,乃胥斯民而为夷。庄子疾时垢浊,务洋激诡,以讥切当世奔趋势物之徒,不知其弊乃至于此。道之不明也,愚不肖不及,贤智过之。
由庄子而后,高才伟异之士,身不得其处,而误于所之者,岂可胜道哉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