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而附之,终取今事为古所绝无者,改而文之。如是非十余年之专功,不能到也。
人病在好名欲速,偷懒姑息,孰肯而刊楮七日,以削棘猴。故自唐以来,绝无一似古之文,唯八家为易似耳。今贬八家不得言文,及其作文,更不如八家,以八家亦自有二三年工力,乃可至也。诗则有家数,易模拟,其难亦在于变化。于全篇模拟中,能自运一两句,久之可一两联,久之可一两行,则自成家数矣。成家之后,亦防其泛溢。诗者持也,持其所得,而谨其易失,其功无可懈者。虽七十从心,仍如十五志学。故为治心之要。自齐梁以来鲜能知此。
其为诗不过欲得名耳。杜子美诗圣,乃其宗旨在以死惊人,岂诗义哉!要之闻道犹易,成文甚难。必道理充周,则诗文自古。此又似易而愈难,非人生易言之境也。孔子大圣,发愤忘食,其教人不愤不启,请一言以蔽,曰愤而已。愤者非人言好,乃愤已之不好。愤则勤学,学则愈愤。终身亻黾勉,惟日不足,而何道之不闻。
○老子注序
班固曰:道家者流,其原出于史官。其传书莫著于老子。观其词意,务欲胜民久国,治人用道,故尚清静,持三宝。名为无为而无不为。非世所云出世之真人也。圣人不患无位,德充而应帝王,初无汲汲于世之心。老子何其勤勤忧世之深乎?盖职在佐治,虽有庸主,犹欲其善政,非若孔子但论道以待沽,见不行则接淅也。庄子论列诸家,叹聃博大,而其书则从容纡徐,不与老子同忧。自汉以来,并称老庄谬矣!然而圣不世出,世必有主。主者率中人,上下无知圣之材,则多用老子言,取其卑之无高论。
或又不足知老子,则流为申韩。要之皆当位行政,不暇迂阔,往往厌儒生。而儒生见其务行趣时,非薄礼法,指其徒为名法家。又震于聃名,传其不死,则比之黄帝,以为神仙家。自三代以后,在位者用道,无位者贵儒。在位者不著书,而儒者言益繁。辄曰:老子无礼人也,不可以治。或曰:世外系虚,足以养生。嗟夫!坚儒尚自不知孔子,何由知老子哉!虽读其书,莫有知其意之悲也。彼且不得已而论用兵,岂敢弃礼乎?余少览其略,颇疑其浅近。近为女纨篆书一通,于句读稍有更定,复用乾道本校姚鼐本。
鼐所异者,初不言所据依,间亦同之,不复考校,异于儒者之也。得老子之意,以救末世之乱,然后知孔子之栖栖,其有感而然。然而为世役矣。
○庄子注序
叙曰:庄子之书,古今以为道家之言。杂篇天下篇,叙论诸家,别于关尹老聃,而自为道术,非欲继乎老也。寓言者,周之自叙也。其所称孔子、老子、曾子、杨子又多称颜回。其篇首言春秋经世,则学孔子,受春秋,具有渊原。或曰:庄子受学于田子方,子方为子夏之门人,要其学过子夏并颜子矣。孔子问礼于老子,老之书先道后礼,而老为道宗。孔定六艺,儒者习焉,推孔为儒宗。孟荀传儒,庄子同时,未数数然也。
礼之敝于周末甚矣,诸侯去其真,存其文,故孔子复定礼经。而老子则推其原,皆知其将亡云,礼果大亡于秦。而汉兴佐命将相,及孝文景皆用老治。老子之书五千言,孔子之书传者《孝经》《论语》,皆空言。自是徒众益务于论道矣。道与儒为二,而空虚冲静,专道之名,几二千年。其儒者号为迂缓繁重,多拘而少成,抱缺守残,惟名物象数之是求,与庄子绝殊。故强附庄子道家,而以训故先师为儒林,终汉世儒学大明矣。夫人心无所役,则不能发其材智,以自表于世。
故晋尚玄虚,老庄又兴。五胡为乱,南北剖判。南近道,北近儒。及其合于唐,而前代师说舛互,儒者方乐讨其籍,则儒学又起。其间颇演西域浮屠之说,以庄子文之,恣肆漾,作诸经论,庄佛为一,而老专丹诀,然俱与儒别也。及回纥契丹之乱,浸淫绵至五代,儒生死亡,师法久微。赵氏承波,上下懵然。华山道人{艹归}然老师,而文人又习读梁唐佛经,心醉其言,以为圣人皆宜有秘道心传。不但推制度仪文训诂浅近之云,耻孔子之精,曾不及释伽牟尼,则性理兴焉。
号为道学,名老而实儒,口孔而心佛。又为区别于有无之间,曰有者圣也,无者妄也。又曰无极者,道之本也。无而有者,儒也,无而无者,释也。又或窃见耶苏之书,而作《太和篇》。又说曰:父母君皆吾胞与也,吾之父天也。自是以来,儒生与僧道同,而先圣人之书,皆汨没而乱真。政自政而学自学,学皆不可以行,而道术绝矣。
余尝略闻师友之言,间见二氏之书,知佛经附会之由,道学纰缪之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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